第5章 你是军属，别动手啊

当一个男人被冤枉到连解释都懒得解释的时候，不是因为他不在乎，而是因为他太在乎了，在乎到不敢再开口，怕一开口就是更深的伤害。

“我问你话呢！”林晚棠见沈惊鸿不理她，声音更尖了，“你是不是沈惊鸿？”

沈惊鸿慢慢眨了眨眼，嘴角微微上扬：“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林晚棠冷笑一声，把那沓信纸抖得哗哗响，“我是傅北辰的未婚妻！你抢了我的男人，还有脸问我是哪位？”

沈惊鸿挑了挑眉，目光落在那些信纸上：“未婚妻？我怎么不知道傅北辰还有个未婚妻？他户口本上写的配偶是我，他结婚证上贴的照片是我，他每个月工资上交的对象也是我。你说你是他未婚妻，请问——他承认吗？”

林晚棠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咬着嘴唇，眼眶更红了，那沓信纸在她手里被攥得皱巴巴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信，像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猛地抬起头，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他不承认？他不承认有什么用？这是他妈在世的时候亲口定的！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和北辰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感情，你懂什么？”

“我懂。”沈惊鸿平静地说，“我懂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懂你们两家是世交。但我也知道，傅北辰十八岁入伍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他二十六岁和我相亲的时候，是你的照片都没认出来。”

林晚棠的脸彻底白了。

因为这是真的。

上辈子沈惊鸿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才彻底放下了对林晚棠的芥蒂——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她知道傅北辰是真的不记得林晚棠长什么样了。那个男人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你让他记住一个十年没见的女人的脸，比让他记住一个团的兵力部署还难。

“你——”林晚棠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少在这得意！你以为傅北辰是真心想娶你？我告诉你，他就是因为到了年纪，组织上安排的！他对你没有感情！你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沈惊鸿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刻意的、示威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些许心酸的笑。

因为林晚棠说对了一半。

傅北辰娶她，确实是组织上安排的相亲，两人见面三次就定下了婚事。他对她谈不上“爱”，至少一开始不是。他娶她是因为到了年纪，因为她条件合适，因为她不讨厌。

但上辈子的最后，那个男人为了她，付出了命。

十七刀。

刀刀致命。

那不是“没有感情”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林晚棠，”沈惊鸿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说傅北辰对我没有感情，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半夜两点还愿意给我下面条？他为什么宁愿睡沙发也不让我睡得不舒服？他为什么把工资卡交给我，自己连包烟都舍不得买？”

林晚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因为你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沈惊鸿一字一句地说，“他不会。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不会搞浪漫，不会哄人开心。但是他会做，他会用他笨拙的、沉默的、不声不响的方式，对一个人好。而你，你从来没有得到过他的好，所以你也不知道他的好是什么样的。”

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两个年轻战士互相看了一眼，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林晚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攥着信纸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别以为你赢了……沈惊鸿，你知道傅北辰昨晚在哪吗？”

沈惊鸿的心猛地一沉。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整夜，”林晚棠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又尖又哑，“我去给他送饭，他看都没看我一眼。但他办公桌上放着一份东西——离婚协议。他已经签好字了，就差你的。”

离婚协议。

签好字了。

这四个字像一把冰锥，从沈惊鸿的胸口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冰凉刺骨。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肚子上，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逼自己保持冷静。

“所以呢？”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林晚棠被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激怒了：“所以？所以他都要跟你离婚了，你还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以为你挺着个大肚子就能留住他？我告诉你，男人最烦的就是你这种死缠烂打的女人！”

沈惊鸿没有反驳。

不是因为她无话可说，而是因为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上辈子，傅北辰签好离婚协议的那天晚上，她也在场。

不，不是“在场”——是她逼他签的。

她把笔塞进他手里，把协议拍在他面前，说“你签不签？不签我就把孩子打掉给你看”。他签了，签完之后把协议推给她，说了一句话——

“协议你先收着，哪天你想离了，拿出来就行。”

他签了，但把协议给了她。

主动权在她手里。

她想离，随时可以离。她不想离，那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个选择权。

到了这种地步，他还是在为她着想。

沈惊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林晚棠，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个弧度不大，不张扬，不挑衅，但有一种让林晚棠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的笃定感。

“你说完了？”沈惊鸿问。

林晚棠一愣。

“说完了就请回吧，”沈惊鸿扶着门框，侧了侧身，“我要去给我老公送早饭了。”

林晚棠的脸彻底扭曲了。

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扬起手——那沓信纸在她手里变成了一团纸扇，带着风声朝沈惊鸿的脸上扇过来。

沈惊鸿没有躲。

不是躲不开，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林晚棠身后的那两个人。

那两个年轻战士在信纸扇过来的瞬间，同时伸手去拦，其中一个抓住了林晚棠的手腕，另一个挡在了沈惊鸿面前。

“林同志！请你冷静！”挡在前面的小战士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这是军属，你动手的话性质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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