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身上真好闻

傅北辰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裹着他军大衣的女人。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他伸出手，把沈惊鸿冰凉的双脚踩在了自己的鞋面上。

沈惊鸿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想起上辈子，冬天的时候傅北辰也总是这样，把她冰凉的脚捂在怀里，一边皱眉一边说“再不好好穿鞋就把你关屋里不让出门”。

那时候她觉得他管得多，烦人。

现在她才知道，那是一个男人能给她最笨拙、最真挚的温柔。

“傅北辰，”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

“嗯。”

“我上辈子一定是个瞎子。”

傅北辰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犹豫地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他没说话，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沈惊鸿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世，谁也别想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沈灵不行，沈浩不行。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而门口，沈灵死死地攥着门框，脸上的温柔体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蛇蝎般的阴冷。

她盯着沈惊鸿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姐姐，你以为你说不离就不离了？

你忘了你之前做过什么了吗？

你忘了你为了沈浩哥，当着全团家属的面骂傅北辰是“木头桩子”了吗？

你忘了你把离婚协议摔在他脸上，说“我宁愿嫁给一条狗也不跟你过了”了吗？傅北辰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背叛。

而你沈惊鸿，已经把他伤得体无完肤了。

想和好？做梦去吧。”

沈灵转身回了屋，从抽屉里翻出一封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沈浩租住的那间出租屋。

她点上煤油灯，把信烧了。

火光照在她脸上，有些恍惚。

“姐姐，你既然不想离婚，那我就帮你一把，离不成，我就让你离得更彻底。”

院子外，傅北辰弯下腰，一只手揽住沈惊鸿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稳稳当当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回家。”

沈惊鸿搂着他的脖子，她感觉得到，他在用最大的力气抱住她，又用最小的力气不勒到她的肚子。

这个细节让她的心又酸又软。

“傅北辰。”她在进车门之前，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四个字。

傅北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惊鸿笑了一下，闭着眼睛缩进车里，没有看他。

但她知道他听到了，因为傅北辰把她放进副驾驶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他绕到驾驶座，车发出低沉的轰鸣，驶出了巷子，驶上了大道，朝着军区大院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沈惊鸿知道，一切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因为这一次，她没有坐在后排。

她坐在了副驾驶。

她上辈子从来不肯坐副驾驶。

现在她知道了，副驾驶这个位置，是留给唯一一个可以坐在他身边的人的。

吉普车拐进军区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惊鸿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红砖楼房，笔直的白杨树，远处传来军号的声音。

她上辈子最讨厌这个地方。

嫌这里偏僻，嫌这里土气，嫌这里到处都是穿军装的男人，没有一个“像沈浩那样会穿衣服”的。

现在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傅北辰把车停在楼前，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沈惊鸿。”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沈惊鸿转过头看他。

“傅北辰，”她尽量让每个字都更加清楚“我沈惊鸿这辈子，如果再说一句假话，就让我出门被车……”

傅北辰猛地侧过身，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带着薄茧，覆在她嘴唇上的时候还有轻微的烟味。

“不许胡说。”他的声音有些发狠。

沈惊鸿眨了眨眼，她看到他耳朵又红了。

她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傅北辰皱着眉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又哭又笑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傅北辰，”她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指节，“我饿了。”

傅北辰看着自己被亲过的手指，愣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她的手，推开车门，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再一次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沈惊鸿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傅北辰。”

“嗯。”

“你身上真好闻。”

傅北辰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加快步伐，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用脚踢开房门，把她放在床上，转身就走。

沈惊鸿笑了。

她知道他去了厨房。

上辈子，他也总是这样，她一说饿，他就去给她做饭，不管多晚。

可她那时候嫌他做的饭不好吃，嫌他不像沈浩那样会带她去下馆子。

现在她知道了。

一个男人能在半夜两点，从被窝里爬起来给你下一碗面，哪怕味道一般，那也是你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还有煤炉子生火的味道。

沈惊鸿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到里面那个小东西又踢了一下。

她低下头，轻声说：“宝宝，妈妈上辈子对不起你。”

肚子里又踢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笑了，眼眶却红了。

“这辈子，”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声音又轻又柔，“妈妈会好好爱你，好好爱爸爸，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窗外，军号声第二次响起，暮色彻底沉了下来。

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军区大院的家属楼里，一盏一盏灯亮起，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洒出来。

沈惊鸿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傅北辰忙碌的声音，慢慢地闭上眼睛。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

沈灵和沈浩不会善罢甘休。

傅北辰对她的信任需要重新建立。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三个月就要出生。

而且她隐隐有一种直觉，上辈子害死傅北辰的，不止沈浩一个人。

沈浩背后还有人，一个藏得更深势力更大的幕后黑手，这辈子绝对不会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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