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把孩子打掉，好不好？

“姐？沈惊鸿？”沈灵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语气里已经带了一丝不耐烦，“你到底怎么了？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沈惊鸿睁开眼，擦掉脸上的眼泪，慢慢地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六个月了，孩子还在，她没打掉。

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没事。”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语气已经变得沉静，“就是做了个噩梦。”

沈灵狐疑地看着她：“什么梦啊？哭成这样？”

“梦到我死了。”沈惊鸿抬起头，看着沈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害死的。”

沈灵脸色一变，但很快挤出一个笑：“姐，你开什么玩笑呢？我是你亲妹妹，我怎么会……”

话音未落，院子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

沈惊鸿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听出来了，是傅北辰的车。

上辈子，这辆车的声音她听了一年多，每次听到都觉得烦，觉得吵，觉得他又来纠缠自己了。

可现在，这个声音再一次闯入了她的耳朵。

沈灵也听到了，立刻换上一副同情的表情：“姐，北辰哥来了，你好好跟他谈谈，别吵架啊，实在过不下去就离，我和沈浩都支持你，你……”

“闭嘴。”

沈惊鸿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她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棉布睡衣，肚子大得像个球，每走一步都觉得往下坠。

可她顾不上了，她只想出去，只想看到他，只想确认他还活着，还好好地站在她面前。

“姐！你还没穿鞋呢！”沈灵在后面喊。

沈惊鸿没理她。

她推开房门，穿过堂屋，一把拉开大门。

冬天刺骨的风扑面而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可她的眼睛一眼就锁定了院子里那个人。

傅北辰站在吉普车旁边，穿着一身墨绿色军装，外面套着军大衣，身姿笔挺得像一棵松树。

他快步走过来，脱下军大衣披在她身上，动作熟练。

大衣上全是他的体温，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味。

沈惊鸿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上辈子她嫌他身上总是一股军营的味道，嫌他粗糙，嫌他不浪漫，嫌他不会说情话。

可现在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闻的味道。

“怎么不穿鞋？”傅北辰的声音低哑，眼里满是心疼，“地上凉。”

沈惊鸿仰头看着他。

他比记忆中年轻了许多，二十八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

肩宽腰窄，身材匀称，军装底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皮肤偏白，但因为常年训练晒成了小麦色，下颌线锋利得能割破人的目光。

“这样的男人，我上辈子居然看不上，我到底是有多瞎？”

“傅北辰。”她开口，声音在发抖。

傅北辰垂下眼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隆起的肚子上，停了几秒，又移回来。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话，和上辈子一字不差的话……

“你想离婚，明天我就去提交申请。”

沈惊鸿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果然，傅北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恳求：“别把孩子打掉，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沈惊鸿心脏。

上辈子她听完这句话，冷笑着回了两个字：“做梦。”

然后她第二天就去医院打了胎。

打完之后还特意让沈浩把这个消息传给傅北辰，说“孩子已经没了，离婚协议签好就送来”。

她至今不知道傅北辰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表情。

她只知道，三个月后，她收到了他从边境寄来的最后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惊鸿，对不起，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是他这辈子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沈惊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快要掉出来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事。

她伸出手，一把揪住傅北辰的军装领口，用力往下一拽，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傅北辰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身体硬得像一块钢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沈惊鸿的唇贴着他的，感觉他的嘴唇凉得吓人。

她不管，她亲得更用力了，像是要把上辈子所有的亏欠都亲回来。

过了很久，傅北辰猛地偏过头，避开了她的吻。

他的耳朵红得要滴血。

“沈惊鸿，”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干什么？”

沈惊鸿松开他的衣领，后退一步，仰头看着他。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淌。

“傅北辰，”她说，声音很坚定，“我不离婚了。”

傅北辰瞳孔微震。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沈惊鸿一字一句地说，“我都不会和你离婚。”

傅北辰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愣了很久，最后挤出一句话：“你又想干什么？”

沈惊鸿看出了他眼底的不信任，上辈子她骗过他太多次了。

说要和他好好过日子，转头就跟沈浩出去吃饭。

说会留在家里养胎，转身就去医院约了手术。

说她爱他……

她好像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上辈子一次都没有。

“傅北辰，”她深吸一口气，把冰凉的手塞进他的军大衣口袋里，动作很自然，“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没关系，你看着，从今天开始，我会用一辈子证明给你看。”

沈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站在门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沈惊鸿抢先开了口。

“沈灵，”沈惊鸿侧过脸，看着自己的妹妹，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刚才说，你和沈浩都支持我离婚？”

沈灵愣了愣，赶紧点头：“对啊姐，我和沈浩都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那你替我给沈浩带句话。”

沈惊鸿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让他别费心思了，我这辈子，生是傅北辰的人，死是傅北辰的死人，他那套花言巧语，留着哄别人去吧。”

沈灵的脸刷地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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