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灰色长大衣、领口别着银色徽章的人，林克在之后几天里又看见了两回。
一次是在走廊里，一次是中午在食堂。两次都没有跟扎伊德勒在一起，但那人出现的位置都离扎伊德勒的办公室不远。他走路不快，步子均匀，手里偶尔拿一份文件，偶尔空着手。
林克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盯着看。他只是在经过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扫一下——那枚徽章的轮廓，银色的、圆形的、边缘有一圈细纹。他没见过那种徽章出现在新闻总署其他任何人身上。
那天下午，他趁着去三楼送文件的机会，绕到了赫斯那间储藏室门口。赫斯正在把最后几箱空纸箱叠起来，准备搬到走廊尽头堆放。
“你见过这种徽章吗？”林克用手比划了一下形状和大小，“银色、圆形、边缘有一圈纹路，别在领口上。”
赫斯放下手里的箱子，想了想。“好像见过一次。大概两个月前，我在二楼走廊碰见过一个人，领口别着类似的东西。当时没看仔细，只记得是银色的，圆形的。”
“那个人长什么样？”
“瘦，个子不高，头发花白。”赫斯回忆着，“走路的脚步声很轻。”
林克把描述在脑子里跟他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个人对了一下，有几处对得上，有几处对不上。赫斯看到的那个人可能不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同一类人戴着同一种徽章。
“还有别的吗？比如徽章上有没有图案？”
赫斯摇了摇头。“没看清。”
林克没有再追问。他帮赫斯把那几叠空纸箱搬到了走廊尽头，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最近还在观察什么人？”赫斯问。
“没有特定的。”
赫斯看了他一眼，像是不太相信，但没有追问。两个人把空箱叠好之后就各自回了岗位。
林克在下班的路上刻意绕了一段路，路过那栋灰楼。门关着，窗台上的报纸换了一份新的，依然用石头压着，风把纸页吹得哗哗响。他没有停步，也没有放慢脚步，但从那扇紧闭的门前走过的时候，他注意到门口的地面上有一个浅浅的脚印，像是刚有人踩过不久。
他没有转身看，直接走了过去，消失在街角。
当晚躺在床上，他把银色的徽章、灰楼门口的脚印、扎伊德勒和那个人的交谈串在一起想了想，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那些东西之间可能有联系，也可能没有。但有一点他开始确定了——新闻总署这栋楼里，不止他在留意别人，也有人可能在留意他。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是周一，又有新的一周，新的文件会进来，新的消息会经过。
他等着。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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