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林间出手，半刻阻拦

“你亲眼看见了？”钱文岗话音里骤然多了几分紧绷。

我轻轻点头：“嗯，那天贺卡还没写完，也没有署名，到底是写给谁的？那个女生最后拒绝他了吗？”

他难得松了一口长气，避开我的问题不肯作答，抬手抵在我的后背，轻轻推着我往教室走：“先回去吧。”

踏进教室，我下意识朝火宇的座位望了一眼。

他面色沉郁难看，却全程没有分给我半分目光，往日挂在嘴边的讥讽半句未提，安静坐在原位。

五一法定假日，学校却借着举办篮球赛的由头，正常留校、不放假休息。

反倒给了我腾出空闲的机会，私下和小黑、唐奎敲定，五号正午约时间。

篮球赛进行到第三天，赛程临时调整，改为中学部全体学生对阵各科老师，上场人员也重新更换。

参赛名单里有何积盛、钱文岗、火宇，外加三二班文德、三一班文宝玉，没有替补队员。

赛程随之延长三天，前几日每一场比赛，钱文岗都会拉着我守在操场边观赛。

每回上场前，他照旧把外衣随手塞到我怀里。

火宇却再也没有递过他的衣服，偶尔脱下外套，会转手递给耿花，递出去的一瞬，目光还会刻意往我这边扫两眼。

我读不透他这番举动藏着什么心思，只觉得心口堵闷，难受得喘不过气。

其余男生换下的衣物，全都随意堆在场边矿泉水箱上，唯独他刻意区别对待。

转眼到五号正午，小黑与唐奎顺利约出那几个屡次闹事的混混。

我心里暗自盘算，这样也好，免得下午球赛钱文岗到处找我，无心参赛。

心底虽有顾虑，但行事本就该多留几分心眼。

我跟着唐奎、小黑一同走出校门，刚走出不远，身后一道身影快步追来，是火宇。

唐奎低声同我确认：“小姑姑，咱们三个人真的足够吗？不再多叫些帮手？”

“不用。”我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火宇，声音压得极低。

“晶晶寒假又跟着唐虎复训了拳脚，这两年就算平日里松懈，底子也半点没丢。况且找人帮忙动静太大，家里容易察觉。”小黑同步压低声音提醒。

话音未落，火宇几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胳膊，语气紧绷：“你们要去哪里？”

“出门随便吃点东西。”我语气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吃饭？怎么不见霞霞跟你们一起？”他眉头紧紧拧起，不肯松开我的手腕。

小黑抢先一步开口：“她留在教室刷题。”

“这几日全校停课活动，哪里有那么多功课要学？”火宇依旧攥着我的胳膊不肯放手。

“她常年稳居全年级第一，一刻也不肯松懈。”唐奎连忙解释。

火宇眼神锐利，直直看向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又要带着她出去打架？”

他指尖不自觉收紧，力道捏得我皮肉发疼。

“嘶……疼。”我轻轻挣了挣手腕看向他。

他瞬时回过神，立刻松开手，低声道：“抱歉。”

“我们不会动手打架。”我出声澄清。

“我不信。”火宇眼底满是怀疑。

“真的。”小黑与唐奎同我异口同声回应。

“那跟我回教室。”火宇伸手就要拉我折返。

我站在原地不动：“我说了，肚子很饿，要出去吃饭。”

“那我陪你们一起去。”

这句话一出，我、小黑、唐奎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若是让他跟着一同前往约定地点，今日的事根本没法妥善了结。

小黑连忙找借口推脱：“你应该已经吃过午饭了吧？再说我们几个和你同桌吃饭，实在别扭。”

“都是同班同学，有什么别扭的。”火宇不肯退让，执意要同行。

唐奎见状使出以退为进的法子，淡淡开口：“不好意思，我和你们不在一个班。你非要跟着，那我干脆不去了。”

我和小黑险些憋不住笑意。

火宇向来好面子、凡事要强，定然不会强人所难。

果不其然，他脸色愈发难看，沉默僵持约莫一分钟，才松口妥协：“最多三十分钟，我要在教室看见你。”

我明白他的用意，三十分钟足够简单吃一顿饭，超过时限，他便笃定我们私下动手闹事。

“好。”我干脆应下。

方才拉扯耽搁许久，我们三人不敢多停留，快步往林间约定地点跑去，抵达时都微微气喘。

唐奎选的地方十分妥当，道路两侧全是茂密树木，周边没有住户，空地宽阔，完全不必顾忌旁人撞见。

班里那四名混混斜斜歪歪靠在树干旁，一身散漫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格外刺眼。

我今日来，并非为了他们午休吵闹扰我睡眠，那件事我尚可容忍；真正无法姑息的，是他们屡次当众掀小白的裙子，肆意欺辱女生。

所有女孩子都该被温柔善待，不该被这般随意轻薄践踏。

我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四人看见我们，嬉皮笑脸开口发问，领头那人嗤笑出声：“就你们两个男生，再加一个身子弱的唐晶晶，也敢来找我们四个麻烦？”

“不是我们动手。”小黑伸出食指轻轻左右摇晃，“真正出手的只有晶晶，我俩只负责把你们约过来。”

“没错，我们就在一旁望风。”唐奎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就凭她？”四人同时抬手指向我，满眼轻蔑。

我抬眼平静回看他们：“就凭我。其实往日午休你们吵闹，我本可以不计较，但我实在忍不下你们随意掀女生裙子的行径。”

“哟，还学会替旁人打抱不平了，又没掀你的裙子，关你什么事？”领头的男生吊儿郎当开口。

我扫过四人，目光锁定说话那人：“这里是你说了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语气满是不屑，压根没把我放在眼里。

“是就好办了。”

话音落下，我右脚猛地蹬地发力，身形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冲了出去。

四人完全没料到我会一言不合直接动手，瞬间愣在原地。

领头男生比我高出半个头，反应也算迅速，抬手便想格挡。

正如小黑所言，这两年纵使我时常松懈偷懒，唐虎教我的拳脚招式早已刻进骨血，半点不曾遗忘。

我假意虚晃一招，左手顺势扣住他往下压的手腕，右肘狠狠顶在他肋下。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疼得蜷缩成一团。

剩余三人此刻才反应过来，叫骂着一齐朝我扑来。

我侧身躲开左侧挥来的拳头，顺势攥住对方手臂，借着他前冲的力道往侧面一带，那人重心失控，直直撞上右侧冲上来的同伴。

两人撞在一处，痛呼两声，双双滚落在地纠缠在一起。

最后一人见状迟疑半秒，眼神飘忽想要后退，我没有给他抽身的机会，上前一步脚尖勾住他脚踝，手掌轻轻一推他胸口，“噗通”一声，他重重摔在泥土地上。

前后不过短短几分钟，四名混混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不止。

领头那人捂着刺痛的肋部，额头上布满冷汗，抬眼看向我时，眼底只剩惊骇：“你怎么……”

我拍了拍掌心并不存在的尘土，蹲到他身前：“怎么？你们觉得女生就天生该任由你们欺负？”

他垂着头，不敢接话。

“掀别人裙子很好玩是吗？”我压低声音，冷声道，“今天敢掀裙子，明天是不是就敢做出更过分的事？往后还想无法无天？”

一旁小黑斜靠树干，嘴角扬着笑意，静静看着这场闹剧。

唐奎更是捂住嘴，笑得肩膀不停颤动，冲我高高竖起大拇指。

我缓缓站起身，环视地上四人：“今天这事到此为止，既往不咎。往后若是再让我看见谁动手轻薄女生，就不会只是简单教训一顿这么轻松。”

领头男生咬牙撑着地面爬起来，脸颊涨得通红，低声挤出一句：“我们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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