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班级里的小说

“强子，看什么呢这么专心？”张凡拍了拍陈强的肩膀。

陈强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刚从书里拔出来的那种恍惚。

他看到是张凡，眼睛又亮了起来，把书往张凡面前一推：“凡子，网络小说！太好看了！你看不看？”

张凡摇了摇头，笑了一下：“你们可别入迷了，耽误学习。”

“放心，我们就是下课看看。”陈强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这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话音刚落，旁边的刘磊就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所有人耳朵里：“那上课时间让我看看呗。”

陈强噎了一下，转过头瞪了刘磊一眼。

张凡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边刚说完“不会耽误学习”，那边就盘算着上课时间偷看了，这打脸来得也太快了。

陈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有点挂不住，伸手在刘磊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这么喜欢看，不会自己租一本去？校门口就有，五毛钱一天。”

刘磊嘿嘿一笑，没接话，目光又粘回了书页上。

孙浩从旁边伸过手来，把书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等等我，这一章我还没看完呢，你们翻得也太快了。”

“谁让你看那么慢。”

“你刚才不是说不看了吗？”

“我说的是这一页不看了，下一页还要看。”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抢那本书。

书页在他们手中被扯来扯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纸角都被扯得翘了起来。

张凡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又拍了拍陈强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声还没落，张凡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后排。

那四个人——对，现在孙浩也加入了——围着那张课桌坐成了一个半圆。

书立在桌面上，四个人各占一个角度，脑袋朝中间凑着，从四个方向盯着同一本书。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像四只围着一块骨头的狗，谁也舍不得先走。

张凡看了几秒钟，收回目光，低下头翻了翻自己桌上的课本，但脑子里没在看题。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前世也看过网络小说。

那些年他在出租屋里、在通勤的公交车上、在加班结束后的深夜，用一部屏幕碎了角的旧手机，看过数不清的小说。

有些写得真好，情节跌宕起伏，人物活灵活现，世界观宏大得让人惊叹；

有些虽然文笔一般，但脑洞开得大，看得人欲罢不能。

那些故事陪他度过了很多难熬的夜晚，是他上辈子枯燥生活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那些故事，那些情节，那些人物，那些让千万读者熬夜追更的经典桥段——现在都还在他的脑子里。

而那些故事的原作者，这个年代要么还没动笔，要么还在别的行业里挣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要写出怎样一部影响一代人的作品。

如果他先把它们写出来呢？

张凡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眼睛看着教室前面黑板上没有擦干净的粉笔字迹，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这件事的可行性在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他记得那些书的大致情节、主要人物、核心设定、精彩桥段，虽然不是逐字逐句的完整记忆，但以他的文字功底，把骨架搭起来，再往里面填充血肉，写出来应该不难。

而且这个年代网络文学刚起步，市场大、竞争小、门槛低，只要写出来发到网上，不怕没有人看。

不过这事不能急。

他手头的事情已经排了一长串——外挂的开发维护和渠道拓展，教韩飞表姐的课还没结束，大姐的学习资料要帮她整理筛选，自己的学业不能落下，现在再加一个写小说。

他不是超人，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一口吃不成胖子，得一件一件来。

张凡把笔放下来，从桌斗里抽出一张草稿纸，在最上面写了几个字——那本书的名字。

然后又在下面写了几个关键词，画了几条线，简单勾勒了一下大纲的骨架。

他没有写太多，一个大概的结构就行，细节以后慢慢填。

写完之后，他把草稿纸折了两折，夹进了语文课本里。

一周的时间在紧张而平淡的节奏中很快过去。

白天上课，傍晚帮母亲看店，晚上写代码。

外挂的功能在不断地丰富和完善，张涛那边传来的消息也一天比一天好——县城职校的市场基本已经铺开了，

每天都有稳定的新增用户，张涛已经开始联系其他学校的学生，试着把渠道往外扩。

周六，天刚蒙蒙亮，张凡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白汽，稀饭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空气里弥漫着发酵的面团被蒸熟之后那种特有的、温热的麦香味。

“妈，我今天去市里，有事，可能下午才回来。”

张凡在厨房门口说了一句，顺手拿了一个刚出锅的馒头，烫得在两手之间倒了两下，咬了一口。

“市里？跟谁去？”母亲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手上的锅铲还在锅里翻着。

“跟一个朋友，上次来过咱们店的那个。”张凡含混地说了一句，腮帮子鼓鼓的。

母亲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这两年她已经习惯了儿子这种“有事要出门”的节奏，问得太多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不如不问。

她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就转回头继续炒菜了。

张凡骑着自行车，早晨的风迎面扑来，带着田野里庄稼即将成熟的气息。

二十来分钟到了县城车站，把自行车锁在车站的存车处，买了票进了候车室。

张涛已经到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正站在检票口旁边东张西望。

“凡子兄弟，这儿！”张涛看到他，远远地招手。

两人碰了面，检了票，上了一辆开往市里的大巴。

大巴从县城出发，沿着国道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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