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想去市里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这次老师拿来一份卷子让全班测试，说是从市里搞到的。

我做完之后感觉还行，结果分数下来，才六十多分。

全班最高分也才七十出头。老师说市里的平均分都比我们高不少，人家考八九十的很多。

我就觉得……是不是我们县里的学生，再怎么努力也考不过人家？”

张凡听完，心里面大概有数了。

不是大姐不努力，也不是她没天赋。

问题不在她身上，在别的地方。

县城的师资力量、教学水平、教研资源，和市里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市里的重点中学，老师很多是师范大学毕业的，有系统的教研组、定期的教学研讨、从外面引进的优质试卷和复习资料。

而县中学的老师，能兢兢业业地把课本上的内容讲清楚、把作业批改完，已经算很负责了。

不是老师不想教好，是条件有限，眼界有限，能接触到的东西有限。

人家市里的卷子，针对性更强，题型更新，更贴合高考的出题思路。

县里的学生拿同样的卷子来做，考不过市里的学生，太正常了。

这不是智商的问题，这是资源和信息差的问题。

张凡前世就知道，在几年之后，小县城的家长都想尽办法在市里买学区房，不惜举债、不惜卖掉老家的房子，就是为了孩子能上一个好学校。

这个现象的背后，不是什么“跟风”“攀比”，而是一种清醒的、无可奈何的认知——好学校和普通学校之间的差距，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姐，你不用因为这个否定自己，”

张凡把笔递还给大姐，“县里和市里的差距本来就存在，不是你的问题。你想想，人家市里的老师是什么水平，人家用的资料是什么来源，人家从高一开始就在按高考的标准训练。咱们县里能比吗？”

大姐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

张凡没有再说下去。

有些道理点到为止就好，说多了反而像在安慰，而安慰这种东西，对一个正在较劲的高三学生来说，是最没用的。

他需要做的，不是安慰大姐，而是帮她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比如，去市里找更好的学习资料。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下，但没有马上说出来。等时机到了再说。

三个人又写了一会儿作业。

三姐最先写完，把本子一合，伸了个懒腰，说了一声“终于写完了”，然后去院子里洗脸刷牙。

大姐又多写了一会儿，把张凡讲的那类题目又找了两道来练，做完之后检查了一遍，没有错误，才合上本子。

张凡最后一个洗漱。他站在院子里的水缸旁边，用葫芦瓢舀了一瓢水，慢慢地浇在手上。

水是从井里压上来的，带着地下的凉意，在夜里有些冰手。

他洗完脸，抬头看了看天空——没有月亮，星星铺满了整个天幕，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银河从东北流向西南，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过整个夜空。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远了，又没了。

村子里安静得像一座沉在水底的城。

第二天吃过中午饭，姐弟三人就回了镇上。

三姐下午还要回学校上课，大姐高三更是没多少休息时间，能在家住一晚已经是奢侈了。

奶奶站在院门口送他们，一直看到三个人的身影拐过村口的弯，看不到了，才转身回去。

回到镇上，张凡上了楼，打开电脑。

调制解调器发出那阵熟悉的沙沙声，连上网之后，QQ的头像就开始闪了。

是张涛发来的消息，好几条，时间从昨晚一直排到今天中午。

“凡子兄弟，我联系上以前同学了，有两个在市里上大学。”

“他们听说这个外挂的事，很感兴趣，想跟你聊聊。”

“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他们下周正好有个聚会，你可以一起来，当面跟他们聊。”

张凡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市里。他本来就计划下周去一趟市里，不单是为了外挂的事，还有一件事——给大姐找学习资料。

他想到了市里那所最好的高中，那所每年高考成绩在整个市都排在前面的学校。

那样的学校，旁边一定有废品收购站，废品收购站里一定有很多学生扔掉的旧试卷。

那些试卷在他们眼里是废纸，在张凡眼里，是无价的东西——那里有那所学校的出题思路、教学重点、复习方向。

把这些东西带回来给大姐，比什么辅导资料都管用。

他欠了大姐半条命。

上辈子她在流水线上站了十几年，这辈子，他要让她坐在大学教室里。

张凡坐直了身体，在键盘上打字：“涛哥，下周六我跟你一起去市里。外挂的事我跟他们当面聊。你帮我约好时间地点。”

张涛的回复几乎是在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就到了：“好嘞！交给我！那就说好了，下周六！”

张凡关掉电脑，收拾了一下就匆匆出了门。

周末的傍晚，镇上的老街被夕阳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他快步穿过巷子，赶回了学校。

周末晚上有晚自习，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教室里的灯管发出白晃晃的光，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的、打闹的、交换零食的，嗡嗡的声响成一片。

张凡把书包放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停在了教室后排。

陈强、刘磊、孙浩三个人今天没有加入任何热闹的聊天圈子，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走廊上追逐打闹。

他们三个人挤在一张课桌前面，脑袋凑在一起，六只眼睛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一本书。

那三个人平时看到课本就跟看到仇人似的，现在居然主动围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张凡觉得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他好奇地走过去，凑近了一看。

书是那种小开本的装订，封面花花绿绿的，印着一个古装人物的画像，书名写着《小兵传奇》四个字。

网络小说。这年头网络小说已经开始在学生中间悄悄流传了，租书店里摆满了这种小册子，五毛钱一天，翻得多了书页都卷了边。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