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给姐姐钱

都是他们爱吃的菜，每一道都带着只有奶奶才能做出来的味道。

三个人在饭桌前坐下来，筷子刚拿起来就没停过。

张凡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肥瘦相间，入口即化，那种浓郁的、带着一点点焦糖甜味的肉香在舌尖上炸开，他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奶奶，我都好几天没吃到你做的饭了，想了好几天了。”

奶奶坐在旁边，没有上桌，就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着，笑眯眯地看着三个人狼吞虎咽。

她的目光在三个孩子的脸上轮流停留，从这个看到那个，又从那个看到这个，好像在确认他们都好好的，都没有瘦，都没有生病。

那种目光里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不是高兴，也不是满足，而是比这两样都更深、更沉的一种情感。

吃完饭，大姐和三姐帮着奶奶收拾碗筷。

张凡想帮忙，被奶奶一把按回了椅子上：“你坐着，难得回来一趟，歇着。”

张凡只好坐着，看大姐和三姐在厨房里洗碗，哗啦哗啦的水声和碗筷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夹杂着奶奶低低的说话声——“轻点洗，别摔了”“那个碗底还有油，再冲一下”。

收拾完毕，大姐和三姐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作业本，在八仙桌上摊开了。

大姐坐在左边，三姐坐在右边，两个人低着头，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

堂屋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张凡起身拉了一下灯绳，头顶的白炽灯泡亮了，发出嗡嗡的低响，昏黄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了斑驳的土墙上。

大姐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朝三姐使了个眼色。

三姐会意，放下笔，转过身来看着张凡。

“凡子，”三姐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好奇，

“你哪来的钱？上次买电脑不是把你的存款花得差不多了吗？这次又给奶奶买了那么多东西，还都是好东西，羊毛衫不便宜吧？”

张凡没有急着回答。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沓钱，从里面抽出五张一百的，五张放在大姐面前，五张放在三姐面前。

两个人看着桌上的五百块钱，同时愣住了。

“凡子，你这是……”大姐抬起头，眼睛里有惊讶，也有担忧。

“又发财了呗。”张凡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干什么挣的？”三姐把钱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凡，好像怕他跑了一样。

张凡靠在椅背上，把游戏外挂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怎么写的代码，怎么在网吧找到了张涛，怎么让他帮忙卖，怎么分成，这一周卖了多少份，挣了多少钱。

他没有说得太细，有些东西她们听不懂也不需要听懂，但关键的数字说了。

大姐和三姐听完，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三姐最先回过神来，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凡子，你还会弄游戏外挂？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不弄出来怎么挣到钱？”张凡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大姐的反应比三姐平静一些，她看了张凡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凡子，你太厉害了吧。”

“低调，低调。”张凡摆了摆手，做了个“别说出去”的手势。

大姐把钱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她没有急着收，而是认真地看了张凡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凡子，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影响学习。”

“姐，你还信不过我？”

张凡指了指自己，语气里有几分无奈，也有几分自信，“你们看看我这两年的成绩，哪一次不是第一名？我心里有数，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挣钱的时候挣钱，两不耽误。”

大姐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有他自己的道理。她管不了他，也不需要管他。

三姐倒是没那么多顾虑，把钱折了一下装进口袋里，拍了拍，笑嘻嘻地说了一句：“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堂屋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大姐的笔停了。

张凡注意到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又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划掉，再写，再划掉。

那道题她已经在这里卡了有一阵子了，上次在小店的时候就问过张凡，张凡给她讲了一遍，她当时说明白了，但现在看来，遇到类似的题目，她还是不太顺畅。

张凡站起来，走到大姐旁边，低头看了看她面前的那道题——是一道函数综合题，涉及二次函数的图像和性质，以及和一次函数的交点问题。

这种题型在高考数学里属于中档题，不算最难的，但对县中学的学生来说，如果基础不扎实，确实容易卡住。

“姐，这道题和上次那道是一类题，只是换了个数。”

张凡拉了一把椅子在大姐旁边坐下来，拿过她的草稿纸，在上面重新画了一个坐标轴，标出了几个关键点。

他没有直接讲这道题怎么做，而是先把这类题目的通解思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怎么根据题目条件确定函数的表达式，怎么找对称轴和顶点，怎么判断单调性，怎么求最值。

他的语速不快，讲到关键的地方会停顿一下，等大姐消化了再继续。

大姐听着听着，眉头慢慢地舒展开了。

她在张凡的引导下重新做了一遍，这次做得很顺，每一步都走得稳，答案出来的时候，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懂了？”张凡问。

“懂了。”大姐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没有轻松太久，反而比刚才更暗了一些。

她放下笔，看着面前那张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忽然说了一句：“凡子，你说我是不是没有学习的天赋？”

张凡愣了一下，看着她。

“姐，你怎么突然这么说？你学习不是挺好的吗？”他的语气是认真的，不是客套。

大姐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草稿纸的边角上无意识地卷来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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