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潜查私情暗藏锋芒

静澜院的灯还亮着，谢明姝坐在梳妆台前，手指轻轻碰了下铜镜，凉意从指尖传来。

她还没睡。

小翠端着一碗姜汤进来，脚步很轻。她把碗放在桌上，低声说：“小姐，药堂送来的，说您湿气重，要常喝热的。”

谢明姝点点头，眼睛却看着姜汤冒出来的热气。灯光晃动，雾气遮住了她的脸。过了一会儿，她问：“回来的时候，看见宜秋院有什么动静吗？”

小翠顿了一下，“我从西角门回，路过偏巷，看见春杏和守门的老周说话。她递了一封信，还给了些碎银子。天太黑，看不清字，只看到老周左右看了看，才接过东西。”

谢明姝的睫毛微微抖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的事。谢清林总说自己去佛堂抄经，经常去东厢。那里安静，墙外就是城南学堂，有个姓陈的落第书生，家里穷但文章写得好。柳氏曾经想撮合他们，后来没成。那时她以为是姻缘不成，现在想想，可能早就有了私情。

但这封信……

她站起来，裙摆扫过地面。走到书桌前，拿笔蘸墨，在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宜秋院出发，绕过西廊，到佛堂侧门，再沿着东墙走。笔尖停下。

那堵墙年久失修，砖缝裂开，瘦一点的人能爬过去。佛堂晚上没人管，香火也少，容易藏人。

“那个书生现在在哪？”她问。

小翠摇头，“听说去年也没考中，留在学堂教小孩子读书，日子苦，还没娶亲。”

谢明姝放下笔，眼神平静。

如果真有见面，肯定选在半夜。送信的人一定是府里的人。一个守门的老兵，收钱办事也不奇怪。可谢清林胆子太大了——嫡女和庶女身份差很多，她竟敢勾结外男，不怕坏了名声连累全家？

不，她不怕。

因为她有柳氏撑腰，觉得自己什么都行。

谢明姝嘴角往下压，不是笑，是冷。

她转身打开妆奁最底下，拿出一架黄铜望远镜，颜色发暗，玻璃却是干净的。这是母亲生前用来观星的，一直藏在箱底，没人碰过。她擦掉灰尘，递给小翠：“明天找个理由去花房，找老吴头。说我打算整修佛堂后面枯井旁的地，让他三更前后去看看土质。顺便……帮我盯着那堵墙。”

小翠接过，小声问：“要他亲眼看见吗？”

“不用靠太近，也不能出声。记住时间、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就行。再撕一页经书纸，随手画下两个人的样子。事成之后，我会重赏。”

小翠答应了，悄悄退下。

谢明姝吹灭大灯，只留一盏小烛。月光照进窗户，映在铜镜上，泛出一点白光。她坐回床边，拔下发簪，长发垂下来。手慢慢摸着镜框，心里很清楚。

这一局，她不急。

证据不够，反而会被反咬一口，说是她陷害妹妹。父亲一生气，只会骂她嫉妒狠毒。柳氏正等着她犯错，好夺权。她不能乱来。

她要的是铁证，是当场抓住，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第二天傍晚，风停了，天边露出一点光。小翠回来了，脸色发白，手藏在袖子里，好像护着什么东西。

进门就跪下，从衣服夹层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递上来。

谢明姝打开。

是一张破旧的《金刚经》残页，墨迹还没干。上面用粗笔画了两个人：女人披着浅粉斗篷，身子瘦弱，靠在男人怀里；男人穿青衫，脸长，右手好像在摸她的头发。下面有一行小字：三更二刻，佛堂东墙下，陈姓书生与谢三小姐相会，牵手半刻钟，互换手帕。

谢明姝盯着画像，手指慢慢划过线条。

是真的。画得虽然笨，但很细，连斗篷的褶皱都看得清。老吴头虽是粗人，年轻时学过画画，还有点本事。

她把纸折好，放进妆奁最底层，锁进暗格。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很静，地上全是落叶。远处传来扫地的声音。宜秋院那边，有人影走动，像是谢清林刚回房。

她静静看着，脸上没有表情。

夜里，她一个人坐在灯下，拿笔蘸墨，写下几个字：“宜秋院三小姐私通外男，证据确凿。”

笔尖停在空中，很久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把纸揉成一团，扔进铜盆，点火烧了。火光亮起，照在她半边脸上，眼睛黑得深不见底。

现在揭发，太早了。

柳氏会说她花钱买通花匠造假，谢清林可以哭冤，父亲念亲情，最多训几句。反而会惊动她们，以后更小心。

不，她要等。

等更好的机会，等更大的事，把她们一起卷进来，当众撕开这张假脸。

她吹灭灯，轻轻上床，闭眼睡觉。

明天，她要去柳氏房里请安。

到时候，她会低头，会听话，会笑着说最近天气好，花开得好，请母亲多出来走走。

她会让柳氏觉得，那个厉害的大小姐，终于服软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刀已经磨好了，就等风起。

屋檐下的铜铃响了一声，风吹进院子，卷起一片枯叶，撞上门板，又慢慢滑下去。

谢明姝睁开眼，看着帐顶的花纹，呼吸平稳。

今晚，她拿到了第一枚棋子。

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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