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取财于民复于民

江南新军初成，五省再无流民。农商安居，工坊遍地。

奉天殿内，朝堂却炸开了锅。

“陛下！”户部尚书急步出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臣死谏！”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说。”

“治淮水利、南北官道，两大工程同时开建，用工百万，月发一两白银还包吃住！”户部尚书猛地抬头，眼底全是不解，“方今天下初定，国库虽有士族抄家所得，但新军、官员、抚恤哪样不费钱？骤兴大工，必耗空国本啊！”

“臣附议！”另一名言官大步迈出，“淮河泛滥千年，屡修屡溃。南北官道开山架桥，耗费难以计数。陛下，此举太过冒进！”

“冒进？”朱由检停止敲击扶手，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甩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你们只看眼前耗费，看不到万世大利！”

百官瞬间安静，面面相觑。

“抄没士族，得银两万万两。”朱由检快步走下御阶，逼视群臣，“这是民脂民膏！锁在国库里，那是死钱。砸进山河基建，才是活利！”

“可……可这也太多了……”户部尚书抹了把汗。

“朕夜观天象。”朱由检猛地转身，声音砸在殿内，“十余年内，天下气候必逢剧变！大旱、特大水患交替，良田减产，大荒将至！”

群臣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此时不治淮，等灾年饿殍遍野吗？”朱由检指着地图，“砸钱，彻底根治淮河！连锁水库、钢筋水泥大坝！只要两淮旱涝保收，天下大旱我大明也有粮可调！”

“那……修路呢？”工部尚书喉结滚动。

“路通，财通，兵通。”朱由检一字一顿，“灾年降临，四方皆乱，江南、两淮稳如泰山，就是我大明平天下的底气！”

群臣双腿发软，齐齐跪伏：“陛下圣明！臣等短视！”

十日后，皖北工地。

“快！钢筋拉直！”一名新军校尉扯着嗓子吼。

旁边，一台庞大的蒸汽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机械臂狠狠砸下，瞬间将数吨重的夯土压得死死的。

“这铁疙瘩真神了！”老木匠瞪圆了眼睛，手里的旱烟袋都忘了抽，“以往砸这块地，十个壮汉得抡半个月大锤！”

“师傅，你再看那边！”年轻徒弟兴奋地指着解板机。

飞旋的钢锯火星四溅，一根合抱粗的原木推过去，眨眼间就变成了整整齐齐的木板。

“老天爷……”老木匠咽了口唾沫，“这一天干的活，抵我半辈子！”

江南乡野，田埂上。

“叔，瞧我新买的铁犁！”年轻后生举着锃亮的铁器，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老农接过来掂了掂，倒吸一口气：“好钢火！这得花大半两银子吧？”

“哪能啊！朝廷新坊出的，价钱还不到往年三成！”后生一拍大腿，“连家里的铁锅、菜刀全换了新的！有了这利器，我一人能耕三亩地！”

“好日子，真是好日子。”老农眼眶发红，“过几天农闲，我还去矿上做工。朝廷给现银，管饱饭，绝不拖欠！”

“是啊！种地保命，做工攒钱，一年两头赚！”

紫禁城内，机器轰鸣的捷报雪片般飞来。

工部尚书激动得浑身发抖，捧着奏折的手直哆嗦：“陛下！蒸汽机投入矿山，出煤出铁翻了十倍不止！江南四省招募民夫已破一百五十万，无一强征，全凭自愿！”

朱由检负手立于殿门前，看着殿外的万里晴空：“继续招！推行农工相错之制。农忙种地，农闲做工。朕要让天下人，人人有饭吃，家家有余钱！”

“陛下，若是铁器过剩如何？”户部尚书赶紧问。

“不囤积，平价倾销给百姓。”朱由检冷笑，“把所有的重活累活，全交给机器！让百姓腾出时间，去读书，去学艺，去当兵！”

大明的国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膨胀。

就在君臣沉浸在基建狂潮的喜悦中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高呼。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地扑进大殿，重重摔在地上，死死护着怀里的密信。

“陛下！淮河工地出事了！地下……地下挖出了东西！”

朱由检瞳孔猛地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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