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海疆定乱枭雄入京

报——”

传令兵纵马冲入京师，马鞭一指，高声嘶吼：“山海关两万铁骑扫平齐鲁！北孔乡勇一触即溃，曲阜攻破，孔府余孽尽数擒拿！”

话音未落，又一骑疾驰而至。

“急报！曹文诏率边关精锐东出潼关，中原流民四散瓦解，南北漕运全线打通！”

“报！两万新军自浙江直插江西，东林老巢数日拔除，私兵死士全军覆没！”

烽火散尽。

历时月余，四省大乱，尽数平定！

天下哗然。残存旧臣死死闭门，四方士族疯狂上缴私兵，再无一人敢妄动分毫。

与此同时，一道圣旨急下泉州郑氏府邸：召郑芝龙即刻入京面圣！

府邸大堂，满堂文武大将瞬间色变。

“主公！万万不可去！”第一谋士重重磕头，额头砸得青砖闷响，“这分明是鸿门宴！名为封赏，实则夺权软禁！”

大将施福一把抽出佩刀，狠狠扎在地板上：“大明历代帝王皆忌惮海臣！戚继光、俞大猷哪个有好下场？主公手握几万水师，朝廷早就眼红了，去就是送死！”

郑鸿逵死死拽住郑芝龙的袖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兄长！咱们雄霸南洋，进可割据，退可守岛，凭什么去自投罗网！”

满堂部将齐刷刷跪地：“恳请主公拒旨！”

郑芝龙立在堂中，大拇指死死摩挲着腰间玉佩。

半晌，他一把挣开郑鸿逵的手，声音硬得像铁：“都不用劝了！”

“主公！”

“你们只看风险，不看大势！”郑芝龙猛地转身，盯着众人，“我郑氏盘踞海疆数十年，天下人背地里叫我们什么？海寇！私盗！”

他一巴掌拍在供桌上，震得茶盏直跳：“名不正，言不顺！纵然富甲天下，依旧是不入流的草莽！但今日不同，我们平了福建叛乱，这是堂堂正正的军功！这是洗白出身、跻身正统的千载良机！”

“可帝王猜忌……”

“猜忌？”郑芝龙打断施福，“蒙古满桂是个外族，立了功，新帝直接封了异族王！连外族都能封王，我等汉家子民替他守住东南大门，他岂能卸磨杀驴？”

郑芝龙拔出佩刀，一把扎在案几上：“我把话放这！若朝廷真敢加害于我，你们即刻带水师远渡倭国自立，永不臣服大明！但若陛下信守承诺，我郑氏从此就是大明世袭的王侯，子孙后代光明正大站立朝堂！”

拔刀声起，满堂死寂。

十余日后，紫禁城，文华殿。

郑芝龙衣襟已被汗水浸透，进殿便猛地跪地，磕得地板梆梆作响：“臣，郑芝龙，参见陛下！”

“平身。”

声音随意、松弛。

郑芝龙小心翼翼抬起头，却见年轻的帝王穿着一身常服，大马金刀地坐在椅上，眼里全无半点杀气，反而透着新奇。

预想中的夺权试探，一句没来。

“郑卿家。”朱由检前倾着身子，像个好奇少年，“朕听说，你娶了个倭国女子？可是真的？”

郑芝龙猛地一愣，嘴唇哆嗦了一下：“回……回陛下，确有此事。早年流落南洋，结识了田川氏。”

“倭国女子真如传闻那般温婉柔顺？跟中原女子比如何？”

郑芝龙满脑子的政治博弈瞬间卡壳，结巴道：“回陛下，确、确实贤良淑德，持家有道。”

朱由检一拍大腿，笑得极其大声：“那南洋呢？南洋异族杂居，各色美女多不多？风情如何？”

郑芝龙额头冷汗直冒，只能硬着头皮接茬：“风土样貌……确与中原不同。”

“远航遇见过怪事没？海市蜃楼？大风暴？海里有没有比船还大的鱼？”朱由检连珠炮似的发问。

郑芝龙咽了口唾沫，逐渐卸下防备：“回陛下，确有巨鲸。身长数丈，喷水如柱，翻身便可掀翻小舟，遮海蔽日！”

“哦？”朱由检两眼放光，“真有这般奇景？难怪你眼界远超朝中那群腐儒！那西洋人呢？红发绿眼？”

“是。”郑芝龙接话越来越顺，“佛郎机人、红毛番，深目高鼻，重利轻义，常常劫掠商船！”

“火器如何？真比大明厉害？”

“他们火炮射程远，但容易炸膛，远不如陛下近年改良的新式火炮！”

“好！”朱由检大笑，“朕再问你，南洋粮食产量如何？能不能运回大明？”

“一年三熟！”郑芝龙立刻拱手，“若朝廷开通海路，臣能年年运回海量稻米，大明再无粮荒！”

“矿产呢？铁、铜、硝石，多不多？”

“荒岛之上多如牛毛，随便开采！”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抚掌大笑：“好！朕今日找对人了！满朝文武只知死读四书五经，唯独你郑芝龙，手握天下财路！”

郑芝龙心里狠狠一颤。

不问兵权，不谈削藩。句句问的都是民生、粮储、军工、强国！

这不是阴狠的帝王，这是千古未有的明君！

朱由检笑容忽地一收，眼神变得极具压迫感：“郑芝龙听旨！”

郑芝龙膝盖一软，猛地砸在地上：“臣在！”

“你平定福建有功，朕封你为镇海侯！世袭罔替，永镇海疆！”

郑芝龙眼眶瞬间红了，重重叩首：“臣谢主隆恩！”

“这只是开始。”朱由检几步走到他面前，“从今往后，大明废除海禁！你郑氏全权代表朝廷出海通商，免税、优先！拿南洋的粮食矿产，换大明的丝绸火器！”

朱由检俯下身，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若你郑氏将来再拓海疆，朕封你异姓王！裂土分封，让你郑家在海外自立国度！”

轰！

郑芝龙脑子里如同炸响惊雷，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连磕头，额头渗血：“臣万死不辞！誓死效忠大明！”

“起来。”朱由检一把拽起他，指着身后的堪舆图。

“大明水师废弛，但朕已暗中让皇室子弟练了两年的新式水师！新巨舰造了数百艘！万事俱备，只差你这个先锋！”

郑芝龙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两年！新水师！巨舰！

若他这次敢反，新水师早已将郑氏轰成渣滓！

“郑芝龙。”朱由检的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指向堪舆图上那片未知的西洋，“朕不止要平内乱。旧海图残缺，往后你每探明一条新航线，朕给你双倍封赏！”

朱由检猛地回头，眼中野心几近沸腾：“朕要让这万里海疆、西洋万国，全都插上大明的龙旗！你，敢不敢接这面旗？！”

郑芝龙死死盯着那张海图，双目赤红，一把拔出腰间短匕，毫不犹豫地割破掌心。

鲜血滴落大殿。

“臣，愿为陛下，蹚平这四海万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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