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终于找到你了

秦清欢把门“砰”地关上了。

不是礼貌地关上，是“砰”地一声，震得门框都在抖的那种。

她背靠着门板，心跳如擂鼓，脸上的温度高得能煎鸡蛋。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陆景琛不紧不慢的声音：

“秦小姐，菜还热着。凉了就不好吃了。”

秦清欢闭上眼睛，恨不得用后脑勺把门板撞穿。

他说什么？

“关于初恋的问题，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你的结论。”

什么叫重新考虑？

什么结论？

她有什么结论好重新考虑的？！

她只是个递果汁的！

“陆总，”秦清欢隔着门板，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您把东西放在门口就好，我自己拿。谢谢您，您慢走，路上小心，再见。”

门外没有声音。

他走了？

秦清欢等了十秒，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把眼睛凑到猫眼上。

陆景琛还站在门口。

而且他正看着猫眼的方向，好像知道她在偷看一样。

秦清欢吓得往后一缩。

“秦小姐。”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君悦的主厨很少给人做外卖。这是我第一次动用私人关系请人做饭，你确定要让我把菜放在地上？”

秦清欢的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听到这话又缩了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居家服。头发是乱的吗？好像是乱的。脸上有油吗？今天没来得及洗脸。

不行，不能开门。

“陆总，您太客气了，我真的不能收——”她的声音都变调了。

“不收也行。”陆景琛的语气里透着一丝遗憾，“那我只能自己吃了。不过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浪费了挺可惜的。”

他在她门口站了几秒，似乎在等她改变主意。

秦清欢咬紧牙关，不吭声。

“好吧。”他总算松口了，“菜我放在门口。趁热吃，不用回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

秦清欢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分钟。

没有声音。这次是真的走了。

她又从猫眼里确认了一遍——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还亮着，显然是刚才被他重新走亮的。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君悦酒店打包袋，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

秦清欢弯腰捡起来，便利贴上是一行手写的字，字迹苍劲有力：

“下次想拒绝我的时候，可以考虑一个更合理的借口。比如‘我已经吃过了’，而不是说项目汇报的事。毕竟你今天没有汇报过任何项目。”

秦清欢：“……”

所以他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在胡说八道。

他不仅知道，还当着她的面没有拆穿，等她跑了之后，再追到家里来告诉她“我知道你在撒谎，你的演技很差”。

这是什么恶趣味？

秦清欢拎着袋子退回屋里，关上门，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袋子里面是一个保温餐盒，打开之后香气扑鼻——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份米饭，还有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酸辣汤。

全是她爱吃的。

巧合？

肯定是巧合。

她打开手机，看到苏小棠又发了一堆消息。

【苏小棠】：人呢？

【苏小棠】：怎么不回消息了？

【苏小棠】：你该不会是真去跟他吃饭了吧？？？

秦清欢拍了张桌上的菜发过去。

【秦清欢】：没去。但他把饭送到我家门口了。

【苏小棠】：……

【苏小棠】：你说什么？？？

【苏小棠】：送到你家？？？

【苏小棠】：他知道你家在哪？？？

【秦清欢】：显然是的。

【苏小棠】：秦清欢，你有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秦清欢】：什么？

【苏小棠】：你是他的员工。他今天拿到你的档案，知道了你的住址。然后他亲自把饭送到你家门口。

【苏小棠】：这不是感谢。这是追你。

秦清欢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盖在沙发上。

不可能。

绝对是苏小棠写小说写魔怔了。

全国首富追她？

这就好比说太阳从西边出来、地球是方的、她弟秦清明不熬夜打游戏了一样——根本不可能。

但面前这份糖醋排骨的香气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不管了，先吃饭。

浪费粮食可耻。

陆景琛自己说的，“浪费了挺可惜的”。

她这是响应节俭的号召，跟别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秦清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发出了一个满足的叹息。

太好吃了。

不愧是君悦的主厨。

有钱人的快乐，她今天算是体会到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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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景琛走出那个老旧小区的单元门，抬头看了一眼六楼亮着灯的那扇窗户。

窗帘动了一下。

她在偷看。

他笑了一下，钻进车里。

林特助坐在副驾驶，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看到总裁空着手上车，他试探着问：“秦小姐收下了？”

“收没收到不知道，但她肯定吃了。”陆景琛说，“她家的窗户刚才还开着，闻到了糖醋排骨的味道，现在关上了。”

林特助：“……”

您是有透视眼还是有千里鼻？

“去慈善晚宴。来得及吗？”

“来得及，我让他们把您的致辞往后调了半小时。”

“好。”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陆景琛靠在座椅上，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几条未读消息，都是陆景甜发来的。

【陆景甜】：哥！听说你昨天在晚宴上被一个小姐姐递果汁了！

【陆景甜】：妈说她从张太太那里听说的，说你跟一个女服务生在阳台上聊了好久！

【陆景甜】：什么情况？？？

陆景琛挑了挑眉。消息传得倒挺快。昨晚那种场合，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他在阳台上被一个女服务生拍肩膀送果汁的事，恐怕已经传遍了半个商界。

他不打算回复。

但陆景甜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陆景甜】：哥你别装死，我截图发给林特助了，他说他也不清楚。

【陆景甜】：林特助都不知道的事，说明不是公事。

【陆景甜】：那就是私事。

【陆景甜】：你有情况。

【陆景甜】：我要告诉妈。

陆景琛终于打字了。

【陆景琛】：你敢。

【陆景甜】：晚了！我已经发了！！！

【陆景琛】：下个月零花钱减半。

【陆景甜】：？？？？

【陆景甜】：你怎么能这样！！！

【陆景甜】：我撤回！！！我撤回还不行吗！！！

【陆景琛】：超过两分钟了。

【陆景甜】：……

【陆景甜】：哥你是人吗。

陆景琛关掉手机，心情愉悦。

林特助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默默地在心里给陆景甜点了一根蜡烛。这位大小姐至今还没明白一个道理——在陆家，跟陆景琛斗，是赢不了的。

“林特助。”

“在。”

“明天安排张德民去仓储物流部。星辰科技行政部经理的位置空出来，从总部调一个资深的过去。”

林特助记下，然后问了一句：“需要特别交代新经理什么吗？”

陆景琛想了想。

“不用特别交代。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不用刻意照顾谁。”

林特助点头记下。

陆景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如果秦清欢加班，记得给她订饭。”

林特助：“……”

说好的“不用刻意照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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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清欢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太对。

行政部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躁动，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茶水间里更是人满为患，每个人都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写满了震惊与八卦。

秦清欢刚在工位上坐下，小林就端着两杯奶茶凑了过来。

“清欢！大新闻！”她把其中一杯草莓奶茶放在秦清欢桌上，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张经理被调走了！”

秦清欢愣了一下：“调走？调去哪？”

“仓储物流部！就那个在郊区、每天坐班车要一个半小时的仓库！”小林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今天早上来办交接，脸都是绿的。”

秦清欢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经理办公室的方向。张德民正在里面收拾东西，透过百叶窗能看到他低垂着头，整个人像一只被抽了气的皮球。

“为什么突然调走他？”秦清欢问。

昨天张德民还在办公室里夸她“表现不错”，怎么一夜之间就被发配边疆了？

“不知道啊！据说是总部直接下的调令，理由是仓储物流部缺管理人才。”小林压低声音，“但大家都知道那不是升职，是降级。从分公司部门经理变成仓库主管，这落差也太大了。”

秦清欢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

张德民这个人吧，算不上坏。他是那种最典型的中层领导——对上谄媚，对下压榨，功劳抢得飞快，黑锅甩得干脆。整个行政部的人都被他以各种理由强行加过班，但真要说什么深仇大恨，也不至于。

他调走对她来说算是好事，但总觉得这事来得有点巧。

昨天陆景琛视察，今天就调人。

“对了，接替张经理的人已经到了。”小林往门口努了努嘴，“总部调来的，叫苏珊。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了一眼——那气场，跟女王驾到似的。”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职业套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的步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很忙、没空废话”的气势。全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行政部全体，十分钟后在小会议室开晨会。”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用带椅子，站着开。效率高一点。”

说完，她转身进了经理办公室，干脆利落得像个程序代码。

秦清欢和小林对视一眼。

“这气场，”小林小声说，“是总部的人没错了。”

晨会只开了七分钟。

苏珊的作风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她没有任何客套的开场白，直接用三分钟介绍了自己，然后用四分钟布置了本周的重点工作。每个人的任务指标都精确到天，连“本周内完成”这种模糊的说辞都不允许出现。

“我需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汇报。”苏珊合上文件夹，“有问题随时找我，但找我之前请先带着解决方案。”

会议结束，所有人鱼贯而出。秦清欢正要跟着走，苏珊叫住了她。

“秦清欢。”

“在。”秦清欢转过身，心里有点打鼓。新官上任三把火，该不会第一把火就烧到她头上吧？

苏珊打量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工牌扫到她的脸，像是在确认什么信息。然后她说了一句让秦清欢摸不着头脑的话：“档案上的照片拍得不好，本人比照片好看。”

秦清欢：“……谢谢？”

苏珊没有再解释，转身走了。

秦清欢站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档案？什么档案？新经理为什么要看她的档案？难道人事档案还有照片评价环节？

她回到工位上，对着电脑发了三分钟的呆。

先是张经理被调走，然后是总部来的新经理对她格外关注，再联想到昨晚陆景琛亲自送饭到她家门口——

这些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不，不对。

秦清欢甩了甩头，把脑子里苏小棠那句“他在追你”甩出脑海。她只是一个分公司的行政专员，陆景琛是全国首富，他们之间的社会阶层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怎么可能为了她费这么大周章？

张经理被调走，可能是因为仓储物流部真的缺人。苏珊看她档案，可能是新官上任要了解团队情况。陆景琛送饭，可能真的是为了感谢那杯果汁。

都是巧合。

秦清欢成功地说服了自己，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上午的时光平静地流淌着，直到十点半，秦清欢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听到隔壁市场部的两个女同事在讨论什么。

“你听说了吗？陆总今天又来了。”

“又来？昨天不是才视察过吗？”

“不知道，刚才我在楼下看到他下车，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一周视察两次，咱们分公司什么时候这么受重视了？”

秦清欢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接水。

淡定。

他来他的，跟她没关系。

她不过就是一个递过一杯果汁、被他送过一顿饭、昨晚还把他关在门外的普通员工而已。

水杯满了，她关掉饮水机，转身要走。

然后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陆景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茶水间门口，正倚着门框看她。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藏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很随意，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慵懒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厨房。

“秦小姐，”他的声音低缓而愉悦，像是等了很久终于逮到了猎物，“早上好。”

秦清欢端着水杯，进退两难。

茶水间只有这一个门，被他堵住了。

她往左边看了一眼，又往右边看了一眼，确认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个茶水间没有第二个出口。

“陆总早上好。”她挤出笑容，语气尽量公事公办，“您今天又来视察啊？”

“不是视察。”陆景琛说，脚步没有挪开的意思，“今天我是来找人的。”

“哦，您找谁？我帮您叫——”

“不用叫。”

陆景琛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失序的光芒。他说：

“人已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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