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总裁的迷之操作

秦清欢端着水杯，站在茶水间里，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堵在死胡同里的兔子。

陆景琛堵在门口，姿态松弛，神情坦荡，好像堵住自家员工的茶水间出口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陆总，您找谁？”她又问了一遍，装傻装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

秦清欢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装了。摊牌了。

她就知道，昨天的“感谢”只是开始，真正的秋后算账在后面。

“昨天晚上没来得及问，”陆景琛的语气像是在聊天气，“今天的早餐吃了什么？”

秦清欢：“……”

他大早上跑来茶水间堵她，就为了问她吃了什么早餐？

“豆浆油条。”她下意识回答完就后悔了。为什么要乖乖回答？

“公司食堂的？”

“不是，门口早餐摊的。”

“味道怎么样？”

“还行……”秦清欢实在忍不住了，“陆总，您问这个干什么？”

陆景琛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了解一下基层员工的就餐情况。总裁关心员工福利，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个鬼。

秦清欢在心里疯狂吐槽。你见过哪个总裁亲自跑到分公司茶水间来关心员工吃了什么早餐的？这个借口比她的“项目汇报”还敷衍。

但她不敢说出来。

“陆总真是体恤员工。”她挤出一个笑容，“那您慢慢视察，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端着水杯试图从他身侧挤过去。茶水间的门窄，他站在正中间，她要想过去就必须侧身从他面前擦过。

秦清欢深吸一口气，决定冲过去。

然后她的手腕被握住了。

力道不重，但很稳，刚好能让她停下来又不至于疼。

秦清欢低头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大脑空白了一秒。他的手温度偏高，指节分明，握住她的手腕时，虎口正好卡在她腕骨最细的地方。

“昨晚的糖醋排骨，好吃吗？”

他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低沉得像一根羽毛扫过耳廓。

秦清欢觉得自己整个手臂都麻了。

“好、好吃……”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谢谢陆总。”

“酸辣汤呢？”

“……也好喝。”

“那就好。”陆景琛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给她让出一条路，“回去工作吧。别太辛苦。”

秦清欢端着水杯，从他身边走过去。她的步伐稳定，表情平静，甚至还冲他微微颔首说了句“陆总慢走”。

然后她走出茶水间，拐过走廊拐角，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之后——

靠在墙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心脏跳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然后用力甩了甩，像要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甩掉。

“秦清欢，冷静。”她小声对自己说，“他是来视察的，他是来关心基层员工的，他只是顺路经过茶水间。他送饭只是感谢那杯果汁。他问排骨好不好吃是因为那道菜是他点的。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重复了三遍之后，她成功地让自己恢复了正常心率。

然后她回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看到一个弹窗消息。

【公司内部邮件】

发件人：总裁办公室

主题：关于改善基层员工餐饮福利的通知

正文：经调研，部分分公司员工存在早餐就餐不便的情况。即日起，各分公司食堂每日供应免费早餐，标准不低于集团总部。另，下周起各分公司茶水间增设水果自助区，每日供应三种以上时令水果。

秦清欢盯着那封邮件看了整整十秒。

早餐饮不便？

水果自助？

她怎么觉得，“调研”这两个字的唯一样本，就是她刚才说的那句“门口早餐摊的”？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开始专注工作。今天苏珊布置了一堆任务，她可不想第一天就被新领导盯上。

一个上午平静地过去了，陆景琛没有再现身。秦清欢渐渐放松下来，觉得早上茶水间那一幕大概只是总裁心血来潮的随机抽查。

但她的轻松没能持续太久。

中午十二点，秦清欢准时去食堂吃饭。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食堂变了。

不对，是食堂的菜单变了。

平时中午的食堂：两荤一素一汤，味道一般，偶尔能吃，大多数时候靠辣椒酱续命。她跟小林吐槽了无数次“食堂的红烧肉像橡皮”。

今天的食堂：冷菜区、热菜区、面食区、甜品区一字排开。热菜区光荤菜就有六个，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道糖醋排骨，色泽晶莹，香气扑鼻。角落里新增的甜品台上，摆满了草莓系列的甜品——草莓慕斯、草莓布丁、草莓大福。

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台鲜榨果汁机。

橙色的果汁在里面缓缓转动。

秦清欢端着餐盘，站在食堂中央，感觉自己被一股神秘力量包围了。

“我的天！清欢你看到了吗！”小林从后面冲过来，差点撞翻她的餐盘，“糖醋排骨！食堂居然做糖醋排骨了！还有草莓慕斯！我这辈子没在食堂见过草莓慕斯！”

“我看到了。”秦清欢的声音很平静。

“而且听说以后每天都有！早餐还免费！”小林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你知道吗，市场部那边已经疯了。据说总裁昨天视察之后觉得我们分公司食堂太差，连夜让行政部整改的。总裁亲自过问的！”

秦清欢默默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盘子里，咬了一口。

味道熟悉得让她心惊。

这不是食堂的水平。

这排骨的酸甜比、肉质的嫩滑程度、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橙皮清香——跟她昨晚在家吃的君悦大厨出品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整个食堂。

新增的甜品区、草莓系列、鲜榨果汁机……

免费的早餐。

秦清欢端着餐盘的手微微颤抖。

“清欢，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小林凑过来，“排骨不好吃吗？”

“好吃。”秦清欢放下筷子，“太好吃了。”

好吃到她有点害怕。

下午，公司内部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震惊！总裁连轴视察我司，疑似有大动作？！》

发帖人是个匿名账号，内容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详细分析了陆景琛两次到访星辰科技的时间线、视察路线、以及在每个部门停留的时长。帖子的结论是：总裁对星辰科技特别关注，可能有重大战略调整，甚至传出分公司要升格为子公司的消息。

帖子下面盖起了一百多楼的讨论，有人说是好事，有人说是裁员前兆，还有人开始分析股票走势。

这些讨论跟秦清欢没关系。

她只是一边刷帖子一边在心里想：你们都想多了。

总裁频频视察，可能不是因为什么战略调整。

可能只是因为他太闲了。

闲到要亲自来抓一个递过果汁的员工的餐饮问题。

下班的时候，秦清欢在电梯里遇到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陆景甜。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卫衣，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整个人跟这栋写字楼里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格格不入。

秦清欢没见过她，但她对谁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秦清欢刚按下一楼，她就主动搭话：“你是新来的吗？哪个部门的？”

“行政部，你呢？”

“我？我就是来随便转转，看看环境。”女生眨眨眼，“对了，你觉得你们公司怎么样？领导好不好？”

秦清欢觉得这姑娘有点奇怪，但她的笑容太有感染力了，让人很难拒绝。“挺好的，新来的经理很专业。总裁也挺关心基层的。”

女生眼睛亮了：“真的？你们都这么觉得吗？总裁很关心基层？”

秦清欢点头：“嗯，他还亲自改善食堂伙食来着。”

女生掏出手机打字，嘴角翘得老高。电梯到了一楼，她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

秦清欢走出大楼的时候，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又停在路边。

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一半，陆景琛坐在里面，膝上摊着一份文件。夕阳的余晖斜照进车里，他整个人半明半暗。

看到她出来，他放下文件。

“陆总，”秦清欢主动走过去，决定先发制人，“您等很久了吗？有什么事吗？”

“路过，来看看。食堂的菜还合口味吗？”

秦清欢深吸一口气：“陆总，有个问题我想问您。”

他挑了一下眉，示意她问。

“食堂的糖醋排骨——是不是君悦的？”

陆景琛沉默了片刻，眼底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笑意。

“被你尝出来了，”他说，语气里没有任何被拆穿的慌张，反而带着某种愉悦，“嘴还挺刁。”

“不是说君悦主厨很少做外卖吗？”

“外卖不做，但供应食堂的业务可以破例。只要你说是食堂的，那就是食堂的。”

秦清欢站在车窗外，看着他眼底那道笃定的、从容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不是在感谢她。

他是在追她。

用他的方式——不动声色，步步为营，让她不知不觉地陷进他的包围圈。

她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努力保持平静。“陆总，您这样会影响公司正常运营的。”

“我是总裁，我做的决策就是正常运营。”

秦清欢说不出话了。论逻辑，她绕不过他。论嘴皮子，他显然比她更擅长。论身份——他是老板，她是员工。

这场仗没法打。

“明天早上有早餐会，我先走了。”陆景琛没有继续追击，适可而止地收回目光，“食堂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苏珊说，她会反馈给我。”

“陆总——”秦清欢忍不住叫他，“您到底想干什么？”

车窗缓缓上升，他的声音从缝隙里飘出来，带着一丝笑意：“如你所见。”

然后车走了。

秦清欢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迈巴赫汇入车流。

手机震了一下，苏小棠发来一条消息。

【苏小棠】：今天有什么进展吗？

秦清欢想了想，回复道：

【秦清欢】：他来了三次。

【苏小棠】：？？？

【秦清欢】：早上来茶水间堵我，问我吃了什么早餐。

【秦清欢】：然后公司出了通知，以后每天供应免费早餐。

【秦清欢】：中午食堂多了一道糖醋排骨，味道跟昨天他送的那份一模一样。

【秦清欢】：他好像把君悦的大厨弄到公司食堂来了。

【苏小棠】：……

【苏小棠】：秦清欢，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秦清欢】：说。

【苏小棠】：你们公司的员工食堂，招不招外人的？我想去吃。

【秦清欢】：……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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