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姐姐

顾萧是被身上的酸痛弄醒的。

就那种……整个人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的酸痛。

她趴在枕头上，试图动一下腿，然后放弃了。

不是说很享受吗？网上那些帖子都是骗人的？

她翻了个身，看见身边还在熟睡的人。

贺之舟侧躺着，脸朝着她的方向，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膀和一小截锁骨。

顾萧盯着他看了几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昨晚一共三次，一次比一次……怎么说呢，一次比一次娴熟。

顾萧皱了皱眉。

这人不会也是第一次吧？

也不对。

昨晚她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如果一个男人也是第一次，怎么能这么熟练地引导她？

除非……他天赋异禀？

她把这个念头甩掉，太荒唐了。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腰一软，整个人又跌回枕头上。

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回一拽。

“金主大人，再陪我睡一会儿。”

贺之舟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闷闷地从她颈后传过来。

顾萧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挣扎了两下：“放开，我要起来。”

“不放。”

“贺之舟。”

“嗯。”

“你手在摸哪？”

贺之舟把手从她腰上收回来，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声音瓮瓮的：“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吗？”

顾萧侧头看了他一眼，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被枕头挤出一小团肉，看着像个还没长大的小孩。

她忍住想揉他头的冲动，语气淡淡的：“那个称呼，改一下。”

“什么？”

“金主大人。”顾萧说，“太难听了。”

贺之舟从枕头里抬起脸，半睁着眼看她：“那叫什么？”

“叫姐姐。”

贺之舟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精瘦的腰线。

他看着顾萧，嘴角慢慢弯起来：“你确定？”

“确定啊。”顾萧面不改色，“我比你大，叫姐姐不是应该的？”

贺之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看来是喜欢小奶狗。

顾萧被他看得有点发毛：“看什么看——”

“姐姐。”

贺之舟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沙哑，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多了点什么。

顾萧的耳根红了一下。

“再陪弟弟睡一会儿。”他说完，不等她回答，直接把人拽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重新闭上眼睛。

顾萧的脸贴着他的锁骨，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混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算了，反正也起不来。

她闭上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线。

顾萧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十二点四十七。

她坐起来，身边已经空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贺之舟正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白色T恤，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什么东西。

“醒了？”他头也没回。

“嗯。你在做什么？”

“煎蛋。”贺之舟侧了侧身，让她看锅里，“还有培根和吐司。中午先凑合一顿，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好。”顾萧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活。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翻蛋的时候差点把蛋翻出锅，煎培根的时候油溅出来，他往后跳了一步。

但整体来说，还算有模有样。

“你经常做饭？”她问。

“不经常。”贺之舟把煎好的蛋盛出来，“但一个人住，总不能天天叫外卖。”

顾萧点点头。

她走过去，想帮他端盘子：“我来吧——”

“不用。”贺之舟侧身挡住她的手，“你去坐着。金主大人不用干活。”

“又金主大人？”

“哦，对，习惯了。”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姐姐。”

顾萧白了他一眼，转身去餐桌旁坐下。

贺之舟把煎蛋、培根、吐司端上来，又倒了两杯牛奶。

卖相一般，蛋有点焦，培根也有点焦，但顾萧吃了一口，没说什么，这个时候肚子比较重要。

贺之舟也知道自己的水平，摸摸鼻子：“将就点，晚上请你出去吃。”

“这边有超市吗？要不晚上我给你做？”顾萧咬着培根问。

“哇喔，姐姐好棒哦，好久没有吃中国菜了，等会儿吃完饭，休息一会儿我们去超市。”

贺之舟捧场道。

顾萧一听休息，脸就开始红了。

“姐姐，你脸红什么，是听说要休息吗？求绕过？”贺之舟连连拱手。

“你能不能正经点，再这样我退货了。”顾萧恼羞成怒。

“好好好，不闹你了，你去休息，我去洗碗。”贺之舟把人推到床边。

“Blank Space.”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贺之舟下意识看了一眼卧室——顾萧没被吵到，他快步走出去，关上门，才接起来。

“你最好有什么要紧的事。”声音冷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汪卫在那头一愣：“老大，你不是说今天回纽约吗？明天的股东大会你可不能缺席。”

“不回了，股东大会取消，等我通知。”

“等等等等——”汪卫赶紧说，“老爷子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国。”

贺之舟正想说什么，余光扫到顾萧从卧室出来，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回头，声音立刻变了：“怎么了？没事吧？”

汪卫在那头听得清清楚楚，嘴巴张大了——他跟着贺之舟五年，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那边还有个女人喊“没事啦，这么点连伤都算不上”，汪卫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老大？”

贺之舟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又冷下来：“先这样。”说完直接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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