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灭火

顾萧还沉浸在这个吻的时候，贺之舟的手已经从腰侧滑了进去。

他的指腹带着薄茧，擦过她光裸的皮肤，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又轻又烫。

顾萧脑子里“嗡”的一声——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等——等等——”

她猛地按住他的手，整个人往后一缩，从他怀里弹了出去。

贺之舟的手还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怎么了？”

顾萧站在两步远的地方，拉好T恤下摆，耳根烧得发烫：“没怎么，就是……太热了。”

太热了，十一月的波士顿，暖气都没开足，她说太热了。

贺之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拆穿。

“我去下卫生间。”顾萧说完，转身就走，差点被地毯绊了一跤。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

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等再抬起头的时候，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洗手台上整整齐齐地叠着她的衣服——毛衣、大衣、牛仔裤，一件一件，连扣子都对齐了，最上面醒目的放在她黑色的内衣内裤，

顾萧盯着那条黑色的小内内，脸上的温度又往上蹿了一截。

他洗的。

那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刚刚还在她身上游走，居然给她洗了内裤。

她捂着脸，蹲了下去。

太魔幻了，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凉水浇在脸上，热度退了一点，脑子也清醒了一点。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顾萧，你付了钱的，你是甲方，你慌什么。”

她正对着镜子做心理建设，腰上突然一紧。

贺之舟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懒洋洋的：“怎么只负责开火，不负责灭火？”

顾萧僵了一下，拍开他的手，拿起小内内。

“这个，”她举到他面前，“你怎么也洗了？”

贺之舟看了一眼，面不改色：“你不知道吗？昨晚你吐完之后，拿这个擦脸。”

顾萧：“……”

“你胡说的吧，你一个大男人难道拦不住我？”

“我拦了，没拦住。”他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你全身光溜溜的，我也不敢去摸，还好你自己钻被窝了。”

顾萧闭上眼睛，社死用在这边明显感觉词汇量不足。

“还继续吗？”贺之舟松开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

顾萧睁开眼，瞪着他：“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你确定？”他歪了歪头，“你可是付了费的，不要到时候报警说我服务不好。”

“滚。”

贺之舟笑了一下，转身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也是第一次。

刚才那一抱一亲，看着行云流水，其实也只是本能驱使，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两秒，在搜索栏里打下一行字——

“男人的第一次要注意什么”

他飞快地扫了几篇文章，越看越觉得不太对。有的说要温柔，有的说要主动，有的说一定要问对方意见，有的说问了就输了，答案太多。

卫生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过了几分钟，门开了，贺之舟赶紧将手机关了。

顾萧穿着自己的衣服出来，头发用橡皮筋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的红已经退了大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移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那个……”顾萧开口。

“要不——”贺之舟同时说。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一阵沉默。

贺之舟清了清嗓子：“我说，要不我们出去转转？老待在屋子里也挺闷的。”

顾萧想了想，点点头，确实需要出去透透气，不然这气氛太奇怪了。

“不会影响你学习吧？”她忽然想起什么。

贺之舟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会，我最近的任务就是——伺候好我的金主大人。”

顾萧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白了他一眼。

“走吧。”

波士顿的秋天，阳光是金色的。

他们沿着查尔斯河慢慢走，河面上有帆船，远远的，白帆点点，岸边有人跑步，有人遛狗，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抱着书坐在长椅上。

顾萧走在他左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贺之舟走在她右边，偶尔看她一眼。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

“你为什么来波士顿？你家里人在这边吗？”顾萧问。

“怎么，查户口，我家户口本可不是谁能上的。”贺之舟贫嘴道。

“.......”顾萧无语：“说的好像谁稀罕知道一样。”

气氛经过这一打岔轻松了一些，贺之舟牵起顾萧的手，顾萧挣扎了一下。

“这都不能接受，那晚上.......”贺之舟忽然把脸凑了过来。

顾萧几乎都能看清他的毛孔：“行行行，你牵，脸别靠那么近，都看到眼屎。”

贺之舟一惊，习惯抬手去摸，发现摸了个空：“好哇，你耍我，看我的痒痒手。”

顾萧被挠得笑出声，躲了两步，拍开他的手：“行了行了，别闹。”

他收回手，但手指顺势滑下来，扣住了她的。

这一次，她没有挣。

笑笑闹闹的日子过得非常快，上午沿着查尔斯河慢慢的走着，下午去看了一场电影，当夜幕降临的时候。

“回去吧。”顾萧提议说，“有点冷了。”

“好。”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小超市，贺之舟停下来：“等我一下。”

他进去，两分钟后就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买的什么？”顾萧问。

“酒。”他说，“我感觉你好像还是有点紧张？”

顾萧愣了一下，考虑的真仔细，接过袋子看了一眼——两瓶红酒，不是什么贵牌子，但看着也不差。

回到公寓，天已经黑了。

贺之舟去厨房找开瓶器，顾萧坐在沙发上，把脚缩起来，抱着膝盖。

暖气开了，屋子里慢慢暖和起来。

贺之舟拿着两个杯子和开瓶器过来，坐到她旁边。

“来。”他倒了两杯，递给她一杯，“尝尝。”

顾萧接过杯子，抿了一口，口感好像比国内的要涩口一点。

“还行。”她说。

贺之舟也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两个人肩并着肩，安静地喝着酒。

一瓶见底的时候，顾萧的脸又红了。

她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转过头，发现贺之舟正看着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好看。”贺之舟随意答道。

顾萧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就瞪了他一眼。

贺之舟笑了，他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带着薄茧的触感：“可以吗？”。

顾萧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像早上那么生涩，带着红酒的味道，慢慢的，一点一点的。

顾萧闭上眼睛，手抓住了他卫衣的袖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被他拉到怀里的，只记得他的唇从嘴角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颈侧，每一下都带着温热的呼吸。

暖气烘得整个屋子都是暖的。

窗外是波士顿的夜景，高楼大厦的灯光星星点点。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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