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侍寝还是就寝

贺之舟挂了电话，在走廊站了两秒，把手机调成静音，才推门进去。

顾萧正坐在床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被烫到的地方已经不怎么红了，但指尖还有一点发紧的感觉。

“我看看。”贺之舟走过去，蹲下来，捧起她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轻轻地按了按她烫到的地方，抬眼问她：“疼吗？”

“不疼。”顾萧说，“哪有这样矫情。”

贺之舟盯着她的手看了两秒，确认没有起泡，才松开，顺势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姐姐，下次要喝水喊我。”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认真，“哪能让姐姐自己倒？显得我多不懂事。”

顾萧靠在他胸口，心想：这人身份适应得挺快，服务意识很强

早上还叫她“金主大人”，现在“姐姐”已经叫得这么顺口了。

看来经验应该不少。

她早上还怀疑他是第一次呢，看来是想多了。

“那还不伺候本宫就寝？”顾萧推开他，往后一仰，倒在床上，故意端出一副老佛爷的架势。

贺之舟愣了一下，然后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喳。”

顾萧被他这个动作逗得笑了出来。

她正笑着，忽然感觉一双手从脚踝慢慢往上爬。

她条件反射地缩了腿，一脚踢开：“你干什么！”

贺之舟趴在床尾，一脸无辜：“不是你说侍寝吗？”

“我说的是就寝！”顾萧把枕头拽过来护在胸前，“就寝，听不懂吗？”

贺之舟眨眨眼：“国外待久了，中文退步了……这两个意思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侍寝是两个人睡，就寝——我一个人睡。”顾萧一字一顿，“听明白了？”

“哦——”贺之舟拉长了音，慢慢从床尾爬上来，凑到她面前，声音压低了，“我还以为姐姐还想要呢，我都打算豁出命了。”

顾萧一把抓起枕头拍在他脸上：“滚。”

贺之舟笑着接住枕头，顺势躺到她旁边，伸手搂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肩窝里：“不闹了，睡会儿。”

顾萧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手又往哪摸？”

“放一下，就放一下。”

“贺之舟。”

“好好好。”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

窗帘没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长的线，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半。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被子里还有余温。

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发现贺之舟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侧脸被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映出一层淡淡的橙色。

他在打电话，声音很轻，隔着玻璃门听不清说什么。

顾萧没有走过去，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她洗完脸出来，贺之舟已经从阳台回来了。

“醒了？”他说，“走吧，去超市，再不去，今晚要饿肚子了。”

超市不大，在公寓楼下两条街的地方。

贺之舟推着购物车，顾萧走在旁边，往车里扔东西——西红柿、鸡蛋、青椒、猪肉、一包面条，还有几样简单的调料。

“就这些？”贺之舟看了看车里，“你是不是太小看我的食量了？”

“就这还少了，你是打算累死我啊？”顾萧看了他一眼。

“那可舍不得，那就少吃点吧。”贺之舟又扔了个啤酒进去。

“贫嘴。”

回到公寓，顾萧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贺之舟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挡着我了。”顾萧用胳膊肘推了推他。

“我就看看，不动。”

“你呼吸喷在我脖子上，痒。”

“那我憋气？”

顾萧没忍住笑了，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切菜。

切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刀：“你别乱动啊。”

“我哪动了？”

“你那叫没动？”

贺之舟松开她，举起双手，往后退了半步：“行行行，我洗菜，我洗菜总行了吧。”

两个人一个切，一个洗，配合得居然还算默契。

贺之舟把洗好的西红柿递过去，看着顾萧利落地切块、下锅、翻炒。锅铲在她手里像长了眼睛，动作行云流水。

简单的两个菜加一个面条，贺之舟吃的津津有味。

“好久没有吃到中国菜了，你厨艺跟谁学的？”他好奇的问。

顾萧夹菜的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自学的。”她情绪有点低落，“在孤儿院的时候，十岁就要帮忙干活了，跟着大人在厨房洗菜、择菜，后来大一点就自己煮饭，做点简单的。”

贺之舟没想到会听到这个：“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想说就不说。”

顾萧笑着摇摇头，没有接话，思绪却回到那年。

高中毕业后，她就辍学了，在电子厂打工，什么时候把菜做这么好吃，大概是顾风每个月回来一次吧，绞尽脑汁的也要为他做点好吃的，那个时候顾风也是吃的满嘴流油。

她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能在公司食堂吃就在公司食堂吃，能蹭就蹭，省下来的钱，都给他上大学用了。

“顾萧。”他叫她。

“嗯？”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喊你都听不见。”

顾萧回过神来，怎么又想起那个渣男了，随口说：“没什么，就是……看你吃得挺可爱的。”

贺之舟低头看看自己，一米八几，八块腹肌，你管这叫可爱？这借口也太不走心了。

不过看顾萧情绪低落，也就没有戳穿她。

“那姐姐以后天天做给我吃？”他换了个语气，懒洋洋地凑过去。

“想得美。”顾萧把碗一推，“搞清楚，谁包养了谁？还不快去洗碗”

贺之舟嘴角弯弯的看着她：“没办法，做饭我真不擅长，姐姐负责在桌上喂饱我，我负责在床上喂饱姐姐——还不行吗？”

顾萧把筷子举起来：“又胡说八道。”

贺之舟双手护头，一脸冤枉：“没有啊！你看我今天还查了好多种姿势，一会儿我们试试——”

“贺之舟！”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先去洗漱，等我。”

顾萧看着贺之舟的背影，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感觉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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