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负责

顾萧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翻了个身，想拉被子蒙住头，手一伸，被子好像比较柔软，不是酒店的标准款。

不对。

她猛地睁开眼。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沙发上还有一个陌生的人。

她低头一看——

完了，原来身上的衣服全不见了，取代的是一件灰色的旧T恤，大得能当裙子穿，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内衣内裤都不见了。

顾萧脑子里“嗡”的一声，正准备下床去找沙发上的人算账。

叮的一声，顾微的消息：”起了没，今天准备去几家，实在不行我们要求降低点。”

顾萧看着那条消息，打字：”昨天差点被人强暴了。”

顾微秒回：“啥，有没有事，老娘现在就杀过来。”

顾萧：”额，没事，被另外一个人救了。”

顾微：”说话能一次性说完吗，真谢谢你了。”

顾萧：”可是......”

顾微：”顾大小姐，请你一次性把话说完，我的小心脏受不了。”

顾萧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胳膊上没淤青，腿能正常动，除了头疼和口干，没有别的不舒服。

她打字：”衣服被换了，内衣内裤都不见了，但人没被侵犯。

顾微：“什么，你的意思是被看光了，但人没事，哪个禽兽这么不懂欣赏。”

顾萧：”顾微，你站那头。”

顾微：”我站中间，人呢，走了没，帅不帅？多大？干什么的？”

顾萧：“查户口还是咋的，人在沙发上呢，正准备去算账，你信息就过来了。”

顾微：”那你倒是先看看啊！正人君子可不多，要差不多就凑活着，这还去什么种子库，谁知道资料是真是假。”

顾萧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呢？”

顾微：”我说什么你不懂？你昨天说挑不到合适的，今天老天爷就给你送了一个大活人，你先看看人怎么样。”

顾萧被她说得有点动摇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T恤。

不管怎么说，她都被看光了。

她顾萧从小到大，还没被人这么看过呢。

黄昏大闺女一个，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不能算了。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毯上，软软的，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拉开门，探头往外看。

客厅不大，沙发上一个男人侧躺着，身上盖着一件外套，还没醒。

深灰色卫衣，黑色冲锋裤，鞋子脱在一边，脸朝着沙发靠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截耳朵。

顾萧走过去，蹲下来，歪着头看他的脸。

睫毛很长。

闭着眼睛的时候，眉眼看起来很干净。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发现他的眼睫毛在抖。

装睡。

顾萧心里有数了。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喂，醒醒。别装了。”

贺之舟没动。

她又拍了一下：“眼睫毛都抖成筛子了，还装？”

贺之舟叹了口气，睁开眼。

两个人就这么对上了。

一个蹲着，一个躺着，隔了不到半米。

“早。”他说，声音有点哑。

顾萧没跟他客气：“说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我的衣服。”顾萧拽了拽T恤领口，“谁换的？”

贺之舟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吐了一身，我不换，你就得睡在自己的呕吐物里。”

“那你可以叫人来换啊。”

“叫人？”贺之舟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又哭又喊的，房门被人敲了两次，人家差点报警，我再叫个人进来，你是想整栋楼的人来听你的感情史，然后骂我渣男吗？”

顾萧张了张嘴，没接上。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记得自己好像喊了些什么，但具体喊了什么，记不清了。

“那你也不必把我的内衣内裤都脱了吧。”她问。

贺之舟脸有点红，没知声。

“说啊。”

“你喊了一晚上‘渣男’。”他面无表情地说，“然后自己非要脱，说你也有人要。”

顾萧：“……”

她脸刷地红了。

她隐约想起来了，梦里好像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晚上……但中间有一段模糊的画面——好像是自己扯着衣服，嘴里喊着“我也有人要”，她不敢再想了。

丢人，太丢人了。

但她不能示弱。

“那你也得负责。”她扬起下巴，“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被你看了个精光，你总不能当没发生过吧？”

贺之舟看着她。

她以为他要反驳，结果他沉默了两秒，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怎么负责？”

顾萧愣住了。

她本来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结果他问得这么直接，倒让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缺一个临时男友。”她说，“你陪我七天，我就放过你。”

贺之舟挑了挑眉：“七天？”

“七天。”

“然后呢？”

“然后各走各的。”顾萧说，“你不许纠缠我。”

贺之舟没说话，看着她，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你这是……”

“是什么？”

他笑了一下：“找预备种子库？”

顾萧脑子里“叮”的一声。

这句话，她在哪里说过？

电梯里，顾微的电话，外放，她说“金发碧眼、一头小卷毛”……

她盯着贺之舟的脸，突然认出来了。

那天在电梯里，角落里站着的那个戴帽子口罩的人。

就是他。

“你——！”她猛地站起来，指着他，“你偷听我讲话！”

贺之舟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大小姐，我那叫偷听吗？你手机开免提，声音大得整个电梯都能听见，你这是追着让我听。”

顾萧气得说不出话。

“我……”

“你什么？”

顾萧深吸一口气。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既然你听到了，那我就直说了。”她坐下来，跟他平视，“我外在条件不差吧？身高165，体重不过百，脸能看，身材……”她顿了一下，“你昨天也见识过了。”

贺之舟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扫了一下，又迅速收回来。

顾萧装作没看见。

“而且，”她说，“我还是原封的。”

贺之舟愣了一下。

“你说的原封是……”

“就是字面意思。”顾萧面不改色，“没有被拆封过。”

贺之舟沉默了两秒，耳朵尖有点泛红。

“所以，”他说，“你昨晚喊了一晚上的‘渣男’，那个人……没动过你？”

“他只是骗了我的钱。”顾萧说。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他说。

顾萧看着他：“你不答应也行，那我就报警，说你趁我醉酒图谋不轨。”

“……你认真的？”

“认真的。”

贺之舟叹了口气，“那我有什么好处。”

顾萧上下打量了一下：”看你的样子还是个学生吧，应该不富裕，要不然不会还在酒吧兼职，这样吧，我给你100万，之后我们就两清了。”

贺之舟看了看自己，学生，我吗？眼光不错，这个女人，刚醒来就谈条件，被揭穿了也不慌，明明尴尬得要死还要硬撑着，有点意思。

“成交。”他说“你可以开始了。”

“开始什么？”

“七天的临时男友。”他说，“那接下来干什么？”

“接下来……”顾萧卡壳了。

她只想到怎么谈条件，没想好谈完之后干嘛。

贺之舟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叹了口气。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顾萧没防备，整个人往前栽，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你干嘛——”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顾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早晨刚睡醒的温度，动作有点生涩，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

顾萧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就是轻吻的感觉吗？

他停下来，看了她一眼。

“闭眼。”他说，声音低低的。

顾萧闭上了眼睛。

她又感觉到他的嘴唇贴上来，这次比刚才更用力了一点，也更慢了一点。

她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奇怪，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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