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裂隙之心

裂隙中心。虚空能的浓度把人压得呼吸困难——皮肤上所有的毛细血管都泛紫光。地面不再是固体，是虚空能半液态的能量海。每走一步，脚会陷进紫色的能量潭五厘米——拖脚出来拉出一道道荧光尾迹。

核心母体在前方五十米。

是一块悬空的巨大源晶。不是从虚空兽体内采的——是经过旧纪元人类提纯改造后留下的核心雏形。苏远山三十年前看到的就是这个。雏形——不完整。需要九枚银币同时注入才能升华为完整核心。

第九个盒子就在雏形旁边。嵌在虚空能半液态的地面上。被紫色能量包围，烫得手不能碰。苏夜用利刃挑开能量层，把盒子拨出来。

打开。第九枚银币。父亲的最后一张纸。

“苏夜。如果你拿到了这第九枚银币——说明你已经穿越了八个外围坐标，走到了裂隙中心。九枚银币现在凑齐了。九枚银币同时注入核心母体，核心会激活。激活后三件事同时发生：第一，裂隙开始封印——虚空兽会被迫退入裂隙底部。第二，核心母体产生足够的能源——可以用来驱动浮空城、也可以用来驱动伊甸。第三，虚空能场发生谐振——你身体里的虚空能力量会在十秒内被核心吸入。你不剩下任何虚空能。你变回普通人。“

“这是你的选择。拿到核心，失去力量。不拿核心，浮空城坠毁。“

苏夜把纸传给柯然。柯然看完传给老魏，老魏传给沈鹤，沈鹤传给郑宇，郑宇传给柯小雨。

全部看完。没有人说话。

莫辰也看到了信。苏瑾给他的情报里没有这一段——她不知道激活核心会抽干操作者的虚空能。

“苏夜。“莫辰说，“如果你失去虚空能——浮空城还需要你吗？“

“浮空城不需要一个英雄。浮空城需要能源。“

“那你的回答是——？“

“激活核心。“

莫辰沉默。战术眼镜在紫光里反射。他身后四个天穹区精英互相看了一眼。

“苏瑾指挥官的目标也是激活核心。但她的计划里没有这一步——如果她知道核心会抽干虚空能，她也会犹豫。“

“你的苏瑾指挥官——我的姑姑——也在塔外，在浮空城里活了三十年。她虚空能等级是多少？“

“S级。“

“S级三十年。被核心抽干需要多久？十秒。她失去了S级的虚空能——她还是天穹区安保部队总指挥吗？她的手下还听她的话吗？她造了三十年的权势，十秒之内没了。你觉得她会同意激活核心吗？“

莫辰没有回答。

“莫辰。你不是苏瑾。你是地面小队的队长。你带着全队五个人走到裂隙中心。前面是核心母体，身后是一只正在逼近的五阶巅峰虚空兽。核心激活，裂隙封印——所有人的虚空能都会被抽干。你也是SS级——失去了虚空能，你就只是一个戴战术眼镜的普通人。但你身后站着四个队友——他们也一样。你们天穹区的人，下来的时候可能想夺核心交给苏瑾。但现在在裂隙中心——你能不做决定吗？“

裂隙壁上传来虚空兽的咆哮——那只五阶螳螂摔下裂隙后没有死，又爬出来了。身上多了一堆被紫色能量烧焦的伤口，十六只眼睛里只剩下五只还亮。但速度没有降。直扑十一个人。

“十个人分两组——九个拿银币注入核心母体，其他人挡住虚空兽。“苏夜命令。

“九枚银币——你手里有几枚？“

苏夜摊开手。九枚银币。之前说四枚是少说。实际上八枚从盒子里拿到，加上第九枚刚从第九个盒子里拿到——总共八枚。不，他从矿井里拿了一枚，从地铁站拿了一枚，从体育馆拿了一枚，从路边遗骸捡了一枚。四枚盒子里找到的，加上从北城区档案室被人拿走的那枚（不确定是不是李鹤的），再加上第九个盒子——不对。

他的四枚+莫辰的六枚=十。但只有九枚银币。有一枚是重复——旧纪元另一组方案的。用哪九枚？

“用四枚最亮的。用你手里最早那批的三枚。再加上我的两枚。一共九枚最亮的——亮度代表储存虚空能的量。少量不行。“苏夜说。

柯然把银币分发出去。九个人各拿一枚——苏夜、柯然、沈鹤、柯小雨、老魏、郑宇，加天穹区三个幸存者。莫辰不拿——他用光线操控遮挡虚空兽。

“九枚银币——同时注入核心母体。操作员把银币按到母体中央。母体会自己吸引银币——不需要额外动作。注入完成之前不能用虚空能。九个人同时——错一秒就不完整。“

“如果你失去虚空能——你的义肢怎么办？“柯然问苏夜。

“义肢是韩爷焊的，没有虚空能也能走路。“

柯然看着银币。又看了一眼妹妹——柯小雨握着银币的手心浮起源晶碎片。

“十秒。十秒后我们是普通人。哥——你回第三层捡废铁，我回第七层营地。“

“营地不在了。第七层停电。我们回去改造第三维修区——“

“别聊天了！虚空兽来了！“老魏吼道。

五阶螳螂冲到五十米。莫辰举手——极致白光轰进螳螂眼睛里。螳螂失明三秒。沈鹤冲击波打它的前足，郑宇子弹扫射，柯小雨甩出一把源晶碎片刀雨贯入伤口。螳螂的镰刀扫过来——莫辰的光线护盾挡住一刀，第二刀破盾——莫辰被弹退三步。

“九枚银币，现在注！“

苏夜第一个把银币按进母体。母体表面立刻泛出纹路——纹路像血管，从银币位置朝中心蔓延。第二个人注——柯然。第三——沈鹤。第四——郑宇。第五——柯小雨。第六——老魏。第七、第八、第九——天穹区三人。

九枚银币全数注入母体。纹路从九个方向汇聚中心——核心母体开始扭曲，形状收缩，体积压缩——从拳头大压到乒乓球大、再压到米粒大。米粒大的一瞬间炸开——纯白强光照亮整条裂隙。

裂隙里的所有虚空兽同时僵住。

它们身体的紫色虚空能开始被吸回裂隙。五阶螳螂的镰刀劈在半空——停住了。不是停住，是虚空能正被抽出体外。三秒之内，螳螂变回二米长的干瘪甲壳——虚空能全被抽干了。

十秒。

苏夜感觉自己的虚空能被抽走——不是疼，是像被人从身体里掏走了一团一直存在的温暖的物件。左手利刃透明化——消失。虚空预读——关闭。体内的虚空能回路从温暖变冷——最后变成普通的肉体。

他变回了普通人。

十一人的虚空能都被抽空了。莫辰的光线操控停摆。柯然的虚空形态变成灰烬。沈鹤的冲击波不再凝聚。柯小雨的源晶碎片掉到地上——不再发光。

所有人站在裂隙中心。母体核心悬浮——一枚拳头大的、无色的纯净源晶。完整版核心。

五阶螳螂死后，裂隙开始收缩。紫色能量往内塌陷。裂隙两壁慢慢合拢——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合拢。大约三个月会完全封死。

“核心——拿好了。“苏夜把核心递到柯然手里，“我们回去。用核心重启塔。“

天穹区的人没有反对。莫辰站在裂隙中心——失去虚空能后，他的战术眼镜就是普通眼镜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灰。

“苏夜。苏瑾指挥官那边——我会解释。核心归你。浮空城归你。伊甸——天穹区愿意放弃。“

“为什么要放弃？“

“因为没有核心伊甸飞不走。而且——“莫辰看着分裂的裂隙壁，“你的父亲是对的。不是逃走。是修复。“

两台机甲载着十一人驶离裂隙。来时的路上已经没有虚空兽了——它们全被抽干虚空能，变成了干壳。

地面上第一次这么安静。

浮空城在头顶。管道口就在两公里外。三个月后裂隙就会完全封住。他们需要在这三个月里回到浮空城，用在核心里的能量重启塔。修复浮空城。修复七百年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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