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微服私访

第十一章：微服私访

苏州府衙，后堂。

陆涵坐在书案后，身上已换回了常服，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子骇人的戾气。案上放着那卷从乱葬岗带回来的、尚未完全干透的泥土，旁边是那块被他擦拭干净的、属于李玉华的头骨。

他一夜未眠。

怀里那颗头骨的冰冷，似乎顺着血脉一直凉到了心底。那个梦里她在泥水中哭泣的画面，和现实中这堆暴露在荒野的白骨，在他脑海里反复交织。

“钻地龙……”

陆涵的指节捏得发白，尚方宝剑就横在桌上，寒光凛冽。

他本可以直接发下海捕文书，全城通缉。但那样太慢了，而且容易打草惊蛇。那个盗墓贼既然能从陕西跑到江南销赃，必定是个滑不留手的惯犯，且背后极有可能有当地的地头蛇庇护。

“大人。”捕快头目王振低声唤道，“胡掌柜已经招了，那个‘钻地龙’真名叫赵虎，以前是漕帮的混混，后来断了腿，就干起了这缺德事。他最近好像在城外的运河码头一带出没。”

“漕帮？”陆涵冷笑一声。

这帮人仗着运河运输的便利，在江南一带势力盘根错节，黑白两道通吃。若是明着去抓，恐怕还没进码头，人就已经跑了。

“不用带衙役。”陆涵站起身，将尚方宝剑收入鞘中，只带了那块头骨，“备两身粗布衣裳，我们去‘拜访’一下。”

……

午后，运河码头。

这里是苏州最鱼龙混杂的地方。苦力们的号子声、船工的吆喝声、酒肆里的划拳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劣质酒气。

陆涵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衣裳，头上戴着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王振则扮作他的跟包，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码头上。

“打听一下，有没有个叫赵虎的，左腿有点跛，爱赌钱。”陆涵塞给一个在岸边补网的老人几枚铜钱。

老人眼皮都没抬，嘟囔道：“不知道。”

陆涵心知这地方的人极抱团，不给点狠的是问不出来的。他也不废话，直接走到一家最大的赌坊门口。

赌坊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看见陆涵这副生面孔，立刻横眉立目：“干什么的？滚远点！”

陆涵也不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块头骨，直接放在了门槛上。

“这东西，你们认得吗？”陆涵压低声音，却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两个大汉低头一看，吓得往后一跳：“这……这是……”

“这是赵虎上个月卖的那幅画里女子的骨头。”陆涵盯着他们的眼睛，“我知道你们漕帮讲义气，不卖兄弟。但我告诉你们，这骨头是皇家的。你们窝藏盗墓贼，按大宋律，是要连坐砍头的。”

“大人饶命！”两个大汉吓得腿都软了，“赵虎……赵虎确实在里头，但他刚赢了一大笔钱，正要走！”

陆涵不再废话，一脚踹开赌坊的门。

赌坊内乌烟瘴气。

陆涵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正在数钱的男人。那人左腿确实有些跛，脸上有一道刀疤，正是胡掌柜口中的“钻地龙”。

“赵虎。”陆涵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嘈杂的赌坊里炸响。

赵虎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陆涵，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但很快镇定下来：“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在这里撒野？”

陆涵一步步逼近，手中的头骨握得更紧：“那幅《春山访友图》，你还记得吗？”

赵虎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推开身边的赌徒，想要往后台跑。

“拿下！”陆涵低喝一声。

王振早已带人守在门口，一群便衣捕快瞬间涌入，将赌坊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虎见势不妙，竟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挟持了旁边的一名年轻女子，抵在脖子上：“都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她！”

陆涵停下脚步，看着赵虎那双因为恐惧而充血的眼睛。

“赵虎，”陆涵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了那张年轻却冷若冰霜的脸，“你挖了她的墓，毁了她的家。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赵虎狞笑一声：“老子就是挖了几个烂坟，怎么了？那女的都是死了几百年的死人，怕什么？倒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一个个道貌岸然，背地里还不是想着怎么发财！”

“啪！”

陆涵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一声脆响，尚方宝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映照在赵虎狰狞的脸上。

“你错了。”

陆涵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她不是死人。”

“她是我陆涵，未过门的妻子。”

话音未落，陆涵身形如电，一脚踢飞赵虎手中的匕首，反手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赵虎的面门上。

赵虎惨叫一声，鼻血狂喷，整个人像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陆涵俯下身，捡起赵虎掉在地上的钱袋，扔还给那个吓傻了的姑娘。然后，他一脚踩在赵虎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毁了玉华安宁的罪魁祸首。

“带回去。”陆涵收剑入鞘，冷冷道，“大刑伺候。”

走出赌坊时，夕阳西下。

陆涵回头看了一眼那阴暗潮湿的角落，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搏斗的痕迹。

他摸了摸怀里的头骨，低声道：

“玉华，仇，我帮你报。”

“但你要答应我，等我回去，别再生我的气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