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殿试惊天

汴京，崇政殿。

三月春光正好，殿前的桃花开得如火如荼。但对于跪在殿外的数百名贡士来说，这里没有花香，只有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陆涵跪在最前排。

几个月的舟车劳顿，再加上考前几日的彻夜温书，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干裂。但他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杆标枪，目光穿过层层台阶，死死盯着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巅峰的龙椅。

辰时三刻，鼓乐齐鸣。

仁宗皇帝在宦官的搀扶下，缓步走上御座。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殿试开始了。

题目并不难，是关于“安民之本”。若是往年，陆涵或许会引经据典，写一篇歌功颂德、挑不出错处的八股文章。

但今天，他提笔蘸墨，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李玉华在烛光下清冷的面容，和她那句——“你要争的不是一场科举的胜负，而是这天下万民的生计。”

陆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精光爆射。

他落笔了。

不是蝇头小楷，而是如长枪大戟般的行楷。字迹飞扬跋扈，力透纸背。

他写的不是策论，而是一道道具体的政令：

江南圩田之弊，当如何疏浚？

京东路盐铁专营，当如何分利与民？

蜀道难行，当如何设驿站以通商贾？

甚至，他竟然敢在文中直言批评当朝的漕运制度，指出其中层层盘剥的猫腻，字字见血，句句诛心。

“啪！”

阅卷官看到一半，手一抖，试卷差点掉在地上。

“狂妄！这是要把当朝半个朝廷都骂进去啊！”旁边的侍郎低声惊呼，额头冒出冷汗。

但这篇文章，却像长了翅膀一样，一路传到了御案上。

仁宗皇帝赵祯接过奏折，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凝聚。

他看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反复咀嚼。殿内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皇帝的裁决。是龙颜大怒，还是拍案叫绝？

良久，赵祯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跪着的众考生。

“陆涵。”

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陆涵耳边。

陆涵出列，跪行至殿前。

“你文中言，江南漕运耗损三成，皆是各级官吏中饱私囊所致。你可知道，仅凭这一句，朕便可治你诬告之罪？”赵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陆涵叩首，声音清朗而坚定：“臣不知。臣只知，若不治这蛀虫，江南百姓再过三年，必将流离失所。臣祖籍苏州，所见所闻，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愿领欺君之罪。”

“好一个愿领欺君之罪。”赵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帝王的威压，“那你可知，朕为何要开恩科，广纳贤才？”

“为天下选才，为万世开太平。”

“错。”赵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是为了找你这样的人。”

全场哗然。

赵祯走下御座，一步步走到陆涵面前。他伸出手，拿起了陆涵那份答卷。

“朕读你的文章，看到的不是迂腐的书生，而是一个敢捅马蜂窝的疯子。”赵祯的声音传遍大殿，“大宋需要这样的疯子。”

他顿了顿，朗声宣布：

“今科状元，陆涵！”

金榜题名，独占鳌头。

那一刻，陆涵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狂喜。他只是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京城的繁华，不是未来的荣华富贵，而是那间江南老宅的书房，和那个站在画中、背对着他的女子。

李玉华。

我做到了。

殿试结束后，按惯例，新科状元要跨马游街。

陆涵骑在高头大马上，接受着汴京百姓的欢呼与鲜花。他被簇拥着，像是活在云端。

但在经过一处偏僻的巷口时，陆涵忽然勒住了马。

他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他。

他猛地转头，视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二楼一间雅间的窗前。

那里，珠帘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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