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三样药，打三张脸

品评会在县招待所大会议厅。

潘志国坐在主位。

胡老也在。

县里、天盛、沈氏、白石山药农代表都来了。

天盛准备了三样药：

党参。

黄精。

天麻。

品相都很好。

方启年显然下了功夫。

白石山准备的是：

黄精。

天麻。

半夏。

很多人看见半夏，都低声议论。

“林家还真敢拿半夏上来。”

“赵氏药铺的问题，就是半夏闹出来的。”

“要是今天半夏出问题，脸可丢大了。”

林川听见了，但没动声色。

第一轮，黄精。

天盛的黄精肥厚整齐，切片漂亮。

白石山的黄精形状不如天盛整齐，但药香更沉。

胡老和几个评审一一查看。

潘志国问林川：

“你们为什么不把黄精切得更统一？”

林川道：

“白石山这一批是野生黄精。”

“大小不一，强行切得太统一，会损失部分药肉。”

“我们保留原形，再按厚薄分级。”

方启年轻轻一笑。

“销售端喜欢统一。”

林川道：

“病人吃的是药，不是摆盘。”

会议厅里有人低笑。

胡老点头。

“白石山这批药性更足。”

第一轮，白石山略胜。

第二轮，天麻。

天盛的天麻干净，表面处理得很漂亮。

白石山的天麻略显粗糙。

方启年这次明显有信心。

胡老看完后，皱了皱眉。

“天盛这批，处理得太干净了。”

潘志国问：

“什么意思？”

胡老刮下一点粉末。

“轻微熏硫。”

天盛的人脸色微变。

方启年立刻道：

“可能是上游处理时为了防虫。”

林川淡淡道：

“规范化中心，也防不住上游？”

方启年看了他一眼。

林川拿起白石山天麻。

“我们这批没那么漂亮。”

“但没熏。”

“后续保存时间短一些。”

“所以账上已经标明，优先走短期药用渠道，不做长期库存。”

潘志国翻看记录。

果然写得清清楚楚。

白石山天麻：外观二等，药性一等，建议短期流通。

潘志国眼神变了。

这不是只卖好。

是把短板也写出来。

这种账，少见。

第二轮，白石山再胜。

会议厅里气氛变了。

天盛连输两轮，方启年脸上的笑已经淡了。

第三轮，半夏。

所有人都看向林川。

白石山这批半夏，是最近风口浪尖上的东西。

赵氏药铺、顾老病发、周德海、天盛仓库，都和半夏有关。

林川敢拿它上来，就是把最危险的地方摆在台面上。

胡老打开样品，闻了闻，眼神认真。

“处理得干净。”

“辛味压住了。”

“姜制火候不错。”

潘志国也看了看。

“记录呢？”

苏晚晴把册子递上去。

上面从采挖、清洗、浸制、姜汁处理、晾晒、入库，每一步都有时间和签字。

甚至还附了三份小样留存记录。

潘志国翻得很慢。

“谁做的记录？”

苏晚晴站起来。

“我。”

潘志国看向她。

“你是医生？”

“不是。”

“药师？”

“不是。”

“那你怎么能保证记录准确？”

苏晚晴脸有点白，却没有退。

“我不判断药性。”

“我只记录每一步是谁做的、什么时候做的、有没有复核。”

“药性由林医生和沈氏药材顾问判断。”

“我保证的是账和过程。”

潘志国看了她片刻，点头。

“说得清楚。”

方启年忽然开口：

“记录清楚，不代表药一定好。”

“半夏最怕没制透。”

“外表看不出来。”

林川道：

“所以可以试。”

会议厅安静。

“怎么试？”

林川取出一点白石山半夏，又取出之前赵氏药铺问题半夏的封存小样。

这小样是刘文海带来的，手续齐全。

两者放在一起。

外观区别不大。

但林川分别用温水浸泡。

片刻后，问题半夏刺鼻辛味明显。

白石山半夏则气味温和。

胡老点头。

“差别很明显。”

林川又用银针点了两份药液。

问题半夏药液边缘浑浊。

白石山药液清澈。

“制透与否，不只是闻。”

“水色也能看。”

潘志国神色认真起来。

“这批半夏，如果能稳定保持，就是好货。”

方启年沉默。

三轮。

白石山全胜。

结果已经很清楚。

潘志国宣布：

“省城药商会推荐名额，给白石山药材合作仓。”

“但只限第一阶段。”

“后续能不能扩大，要看三个月稳定供货。”

白石山药农们一下欢呼起来。

梁小柱激动得眼眶发红。

“赢了！”

“咱们真的能进省城了！”

沈明珠也轻轻松了口气。

这个名额，对沈氏意义很大。

对林家医馆更大。

方启年站起来，慢慢鼓掌。

“恭喜。”

林川看着他。

“方总客气。”

方启年道：

“林医生赢得漂亮。”

“不过三个月稳定供货，比今天难得多。”

林川说：

“那就三个月后见。”

方启年笑了笑，没有再说。

品评会结束后，潘志国单独叫住林川。

“林医生，你有没有想过来省城？”

林川道：

“暂时没有。”

“为什么？”

“家还没稳。”

潘志国看着他。

“省城机会更多。”

林川道：

“根没扎稳，去哪都飘。”

潘志国笑了。

“有意思。”

他递给林川一张名片。

“以后想来省城，找我。”

林川收下。

这张名片，分量不轻。

回医馆路上，梁小柱兴奋了一路。

苏小安也激动。

苏晚晴却很安静。

林川问：

“怎么了？”

苏晚晴说：

“我在想三个月稳定供货。”

“今天赢了，但后面更难。”

林川看着她。

“你说得对。”

苏晚晴抬头。

“所以明天开始，账本要再细一层。”

“每批药，不只记入库，还要记出库和反馈。”

林川笑了。

“苏账房又要加规矩？”

苏晚晴耳尖红了。

“你别这么叫。”

林川道：

“好。”

顿了顿，他又说：

“苏先生。”

苏晚晴忍不住笑了。

这是这些天，她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

可林川的笑很快收住。

因为一回到医馆，许清妍已经等在门口。

她脸色很沉。

“林川，顾老又出事了。”

林川心里一沉。

“怎么回事？”

许清妍低声道：

“不是病。”

“是有人举报顾家干预药材项目，顾主任被临时停职配合调查。”

“白石山这边，可能没人能替你们挡了。”

林川看向县城方向。

方启年输了品评。

转身就砍顾家。

好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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