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丢的不是药，是局

丢的是一袋一等半夏。

编号写得清楚。

白石山梁庆林户，七月二十三日入库。

这批半夏处理得最好。

林川原本打算三天后拿它去品评。

现在没了。

梁小柱脸色难看。

“仓门没撬。”

“窗户也没开。”

“封存记录正常。”

苏晚晴翻着账本，脸色同样不好。

“今晚开过半夏区的人，只有三组。”

“我、梁小柱、苏小安。”

苏小安急了。

“姐，不是我！”

苏晚晴瞪他。

“我知道。”

林川没有急着说话。

他走到半夏区。

地上没有明显脚印。

封条没有断。

麻袋少了一袋，但其他袋子摆得很整齐。

不像外人乱翻。

他开启神眼。

空气里，还有一丝淡淡灰白药气。

往仓库后墙方向飘。

林川顺着气走到后墙。

墙边堆着几块旧木板。

木板后，有一条很窄的通风口。

成年人钻不出去。

但小孩子可以。

林川看向苏小安。

“今天有没有孩子进仓？”

苏小安想了想。

“有。”

“村里几个小孩帮忙搬柴。”

“但他们只在院里。”

苏晚晴忽然道：

“小梅也来过。”

林川一愣。

“小梅？”

就是之前在学校门口指认刘二狗的小女孩。

苏晚晴点头。

“她说想帮我整理纸。”

“我让她在前屋坐了一会儿。”

林川皱眉。

小梅不像会偷药。

但小孩子最容易被人利用。

“去她家。”

小梅家就在白石村。

她母亲早亡，父亲常年在外打工，跟奶奶一起住。

几人赶到时，小梅正坐在院门口哭。

奶奶急得团团转。

“小林大夫，你们来得正好！”

“小梅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哭，说自己害了苏老师。”

苏晚晴心一沉，蹲下抱住小梅。

“小梅，别怕，跟老师说。”

小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有个叔叔给我糖。”

“他说让我把仓库里一袋写着红圈的药，从后面小洞推出来。”

“他说那是坏药，要拿出去扔。”

“我不知道是偷……”

苏晚晴眼眶都红了。

“谁让你做的？”

小梅摇头。

“我不认识。”

“他手上有一块黑色疤。”

林川眼神微动。

黑疤。

马三爷手下有个黑疤脸。

之前在白石山上见过。

“药呢？”

小梅指向后院。

“我推出来后，他拿走了。”

线又指向马三爷。

但林川觉得不对。

如果只是偷一袋半夏，太小了。

方启年不会做这么粗的事。

他要的不是那袋药。

是让林川怀疑仓库里的人，怀疑苏晚晴，怀疑苏小安，甚至怀疑小梅。

规矩一乱，信任就裂了。

林川看着小梅。

“你没有偷药。”

“你只是被坏人骗了。”

小梅哭着问：

“苏老师会不会不要我上学了？”

苏晚晴抱紧她。

“不会。”

“老师不会不要你。”

林川看向梁小柱。

“找黑疤脸。”

梁小柱立刻带人去找。

半夜，黑疤脸在镇外破庙被抓到。

但半夏不在他身上。

黑疤脸一开始死咬不说。

直到刘文海带着人来，他才慌了。

“药不是我要偷的！”

“有人给我两百块，让我拿了药，送到赵家旧药铺后院。”

赵家旧药铺已经半封。

后院没人看。

林川等人赶过去时，果然在柴堆下找到那袋半夏。

袋子还在。

但里面被换了一半。

上面是一等半夏。

下面是没制透的半夏。

如果三天后直接拿去品评，林川就会当场翻车。

这是老手段。

换货。

但这一次，比质检站更狠。

因为换的是林家自己仓库里的药。

出了事，谁都说不清。

苏晚晴看着那袋药，脸色发白。

“如果没发现……”

林川道：

“所以以后贵重药材不能只封袋。”

“还要封内样。”

苏晚晴立刻记下。

“每批品评药留三份小样。”

“医馆、沈氏、药农各保存一份。”

林川点头。

这次虽然惊险，但又补上一条漏洞。

第二天，林家医馆当众公布了丢药经过。

没有隐瞒小梅被骗。

也没有把责任推给孩子。

只说仓库制度有漏洞，已经补上。

药农们听后，不但没怪林家，反而更放心。

“有问题就说出来，这才靠谱。”

“以前药贩子出事都捂着。”

“林家这边能改。”

小梅奶奶带着小梅来医馆道歉。

小梅捧着一小篮鸡蛋，哭着递给苏晚晴。

“苏老师，我错了。”

苏晚晴接过鸡蛋，摸了摸她的头。

“以后陌生人给糖，也不能乱信。”

小梅用力点头。

林川站在旁边，看着苏晚晴温柔却坚定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她比自己更适合教人规矩。

不是冷规矩。

是让人愿意听的规矩。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

省城药商品评会开始前，方启年再次来到林家医馆。

他看见重新封好的三样药材，笑了。

“林医生，听说你们半夏丢过一次？”

林川道：

“找回来了。”

“里面换了货。”

“也查出来了。”

方启年叹道：

“基层管理，果然不容易。”

林川看着他。

“所以方总要多看看。”

“别让天盛以后也出这种事。”

方启年笑意一顿。

林川继续道：

“当然，天盛出过的事，已经不少了。”

方启年看着他，眼神第一次冷得明显。

“林医生，品评会上见。”

林川点头。

“见。”

他转身看向苏晚晴。

“账本，小样，封条。”

苏晚晴把三样东西递给他。

“一样不少。”

梁小柱扛起药箱。

“小林大夫，走吧。”

林川看向县城方向。

这一场品评，决定白石山能不能进省城渠道。

也决定林家医馆，能不能从小镇真正站到县城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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