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1890年会战

1890年春，冰雪初融。尤根终于按捺不住，派出主力沿主干道南下。他的目标很明确：掐断黄色山谷与达那荣悬崖的联系，各个击破。

“报！追猎者前锋距开阔地还有十里！”探子滚进指挥所，膝盖砸得生疼。吴刚展开地图，独臂点在主干道中央：“就在这打。开阔地，无遮无拦，拼的是硬实力。”

威仔哥白发飘动，矿镐顿地：“老子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会战在清晨打响。人类军率先占据主干道西侧，军团卫列成三排塔盾墙，弩手蹲在盾后，追猎者散入两侧灌木。对面，黑暗精灵的追猎者黑压压一片，一千五百名弩手在东侧高地列阵，黑袍兜帽下露出一双双鬼眼。

“他们以为咱们还会躲？”威仔哥冷笑，“传令！弩手，上前！”

这是人类第一次有底气在开阔地与追猎者对射。以前，追猎者的破甲箭无视防御，人类只能钻地道、打游击。但今天不一样了。

“放！”

双方弩箭同时离弦。天空中箭矢交错，像两片对飞的乌云。人类的弩手有“箭无虚发”加持，基础伤害直接往上顶。追猎者的破甲箭虽然狠，但军团卫的“举盾”特技张开，临近友军受到的伤害大幅削减。

“举盾！不许退！”军团卫队长嘶吼。塔盾相撞，发出闷雷般的轰鸣。破甲箭钉在盾面上，叮当作响，却穿不透这层钢铁城墙。

“追猎者，侧翼穿插！”吴刚独臂挥舞信号旗。五百名人类追猎者从灌木丛中暴起，穿甲箭专挑黑暗精灵的弩手点名。一箭一个，无视防御。

“怎么可能！”黑暗精灵指挥官瞪大眼睛，“这些矿奴怎么会用我们的战术？”

“矿奴？”威仔哥的声音从战场中央炸响。他亲自带着血怒突击队冲锋，矿镐划出一道暗红弧光，“老子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人类！”

一镐定生死。黑暗精灵指挥官的头颅碎裂，尸体轰然倒地。

战斗持续了四个钟头。也就是十六个回合。人类弩手越战越勇，专家级的“百步穿杨”让射程和穿透力持续压制。军团卫的塔盾虽然千疮百孔，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撤！快撤！”残余的追猎者终于崩溃，黑袍在雪地里翻滚逃窜。

威仔哥抹去镐尖黑血，望向东方天际：“吴总理，咱们赢了。”

吴刚站在塔盾墙后，独臂按着义肢，断臂处的怒火晶石隐隐发烫。他望向满地的黑袍尸体，声音低沉：“这只是开始。尤根还没死，战争还没完。”

“但咱们证明了一件事。”威仔哥走过来，重重拍他肩膀，“人类，能站着打仗了。”

战后统计，人类伤亡三百，黑暗精灵伤亡一千二。主干道保住了，两崖的通道依然畅通。吴刚在战报上写下：“1890年会战，人类军首次在开阔地正面击溃追猎者主力。此役标志军事体系正式成熟。”

“叮咚！人类阵营解锁成就：‘正面对决’！全体指挥官经验值加一成五！”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威仔哥把矿镐往肩上一扛：“阿弟，下一仗打哪？”

“下一仗？”吴刚望向北方，“下一仗，咱们打进万勒斯。”

阿强在战场上搜集情报，从一名死去的追猎者身上搜出了尤根的作战计划。“总理，尤根这次倾巢而出，后方空虚。如果咱们派追猎者穿插……”

“不。”吴刚摇头，“现在不是时候。咱们刚赢了一仗，但伤筋动骨。尤根还有两千头黑熊，咱们啃不动。”

“那就看着他跑？”威仔哥不甘心。

“让他跑。”吴刚冷笑，“跑得越快，摔得越狠。咱们只要守住主干道，他就永远是孤军。”

当晚，达那荣悬崖燃起了胜利的篝火。战士们拖着缴获的连环弩机回到营地，女人们把珍藏的薯块拿出来，孩子们被允许在篝火边奔跑玩耍。

威仔哥站在巨石上，高举酒碗：“今日！咱们不是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1890年会战——人类赢了！”

“人类赢了！”万人齐吼，声震峡谷。

吴刚坐于篝火旁，看着跳动的火焰。他想起十年前那个冬夜，想起达那荣悬崖第一堆自由的篝火。十年了，火还在烧，而且越烧越旺。

“阿弟。”威仔哥递过来一碗烈酒，“下一仗，怎么打？”

“下一仗？”吴刚接过酒，一饮而尽，“下一仗，咱们不让他们摸到村口。”

战斗进入第三个钟头，也就是第十二个回合。黑暗精灵的追猎者开始慌乱。他们的弩箭射光了，装填需要十五分钟，而人类的弩车还在轰鸣。

“该死！他们的弩箭怎么射不完？”一名追猎者小队长嘶吼。

“因为咱们有‘产业能手’！”铁柱在后方大笑，“矿场日产加一，箭矢管够！你们射一轮，咱们射三轮！”

吴刚抓住机会，独臂高举信号旗：“全军推进！军团卫，压上去！弩手，自由射击！”

三千名军团卫同时迈步，塔盾相撞，发出山崩地裂般的轰鸣。他们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缓缓碾向黑暗精灵的阵地。追猎者试图后撤，但退路已经被人类追猎者切断。

“包围了！”黑暗精灵副官脸色惨白，“咱们被包围了！”

“不，是围歼。”吴刚冷冷地说。他站在高处，独臂挥舞，像一位指挥交响乐的大师。每一个手势，都决定着数十人的生死。

威仔哥的血怒突击队冲在最前。他的矿镐已经染成了暗红色，每一击都带起一片血雾。“杀！”他吼道，“为了白石村！为了老周的孙子！为了所有被你们追猎的兄弟！”

“为了白石村！”战士们齐吼，声震云霄。

黑暗精灵的抵抗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不逃，不躲，不跪。他们举着塔盾，像山一样压过来。他们射着弩箭，像雨一样泼过来。他们吼着战号，像雷一样滚过来。

“这……这不是人类……”最后一名追猎者倒下前，喃喃自语，“这是……怪物……”

“错了。”威仔哥一脚踩住他的胸口，矿镐抵住他的咽喉，“这是人。站起来的人。”

一镐落下。

战斗结束。雪地上，黑袍铺满了整个开阔地，像一片死亡的海洋。人类的塔盾墙前，堆满了敌人的尸体。弩车的箭囊，几乎全部射空。

“统计战损。”吴刚下令，声音沙哑。

铁柱呈上血淋淋的军报：“人类伤亡三百，其中军团卫一百八，弩手九十，追猎者三十。黑暗精灵……全军覆没。一千五百人，无一生还。”

“无一生还……”吴刚重复这四个字，忽然觉得肩膀无比沉重。他赢了，但三百个家庭，从此没了父亲、儿子、兄弟。

威仔哥走过来，重重拍他肩膀：“阿弟，别想了。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咱们死三百，他们死一千五。这笔账，咱们赚了。”

“赚了？”吴刚苦笑，“我宁愿一笔账都没有。但尤根不给我选。所以，我只能让他付更多的利息。”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里，尤根的王座，正在颤抖。

“下一仗。”吴刚说，“咱们不死三百。咱们死三十。让他们死三千。”

“说得好！”威仔哥大笑，“老子等着那一天！”

当晚，篝火旁，战士们唱起了新歌。歌词是铁柱写的，调子是艾琳娜教的。唱的是人类的血，人类的火，人类的“人”字。

吴刚坐在石碑旁，听着歌声，忽然觉得，这十年的苦，值了。

娜塔莎抱着吴焰走来，指尖燃起淡蓝火焰：“有人！”岩台阴影中，追猎者黑袍闪动！“保护孩子！”威仔哥战刀出鞘！吴刚独臂横刀，挡在娜塔莎身前：“我的婚夜……你们也敢搅！？”

“找死！”威仔哥酒碗高举，目光如炬：“这一碗——敬死去的兄弟！这一碗——敬活着的战士！这一碗——敬下一个战死的人！”

众人沉默一瞬，随即碗碎声四起！“战！战！战！”

吴刚嘴角微扬，低声对娜塔莎：“怕吗？”精灵新娘摇头，指尖火焰骤亮：“我嫁的是……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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