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建国计划

1896年元旦，达那荣悬崖的广场上飘着雪。吴刚站在黑色石碑前，手里攥着一封染血的密信。威仔哥从后面走来，铜铃眼眯成一条缝：“阿弟，什么情报？”

“尤根要建国。”吴刚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黑暗精灵集团，准备在万勒斯正式立国。国号都想好了，叫‘暗影王国’。”

威仔哥一愣，随即暴怒：“那咱们还等什么？他建国，咱们也建！明天就挂旗，后天就登基！”

“不行。”吴刚转过身，独臂按住威仔哥肩膀，“1月3号，特别会议。所有指挥官到场，投票表决。”

三日后的议事厅里，十三道身影围坐。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威仔哥第一个拍桌子：“我赞成立即建国！黄色山谷和达那荣悬崖合并，叫‘人类王国’！让尤根看看，谁才是这片大陆的主人！”

“我反对。”吴刚独臂横在胸前，声音沉稳，“现在建国，等于告诉尤根咱们是头号大敌。他的暗影王国刚立，正愁没靶子。咱们送上门去？”

“那你的意思？”威仔哥瞪眼。

“缓。”吴刚一字一顿，“等到1900年。再忍四年。这四年，咱们把军团卫扩到一万，弩手扩到八千，魔法行会升到四级。等尤根第一波锋芒过去，咱们再立国，稳如泰山。”

“四年？”威仔哥腾地站起，“阿弟，咱们从1880年打到今天，死了多少兄弟？你让他们再等四年？”

“我不想等。”吴刚也站起来，独臂直指威仔哥，“但我想让活着的人见到胜利。现在建国，尤根会倾全力来打。咱们扛得住吗？”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老周颤巍巍站起来，拐杖顿地：“我跟吴总理。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建国不是赌气，是赌命。”

年轻军官李和平——威仔哥与艾琳娜的长子，如今已是十五岁的少年——突然开口：“爹，吴叔说得对。咱们要的是赢，不是快。尤根建国是急着正名，咱们缓建是憋着劲。四年后的那场大典，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分水岭。”

威仔哥看着儿子，又看看吴刚，最终重重坐回椅中。他抓起酒碗，一饮而尽：“好！1900年就1900年！但老子把话撂这——四年后的第一天，这旗子必须飘起来！”

“一言为定。”吴刚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粗糙有力，一只带着金属义肢的冰凉。

吴刚望向窗外，南方天际云压得极低。他低声说：“尤根建国，是急着正名。咱们缓建，是憋着劲。四年后的那场大典，才是这片大陆真正的分水岭。”

威仔哥把空碗摔碎在地：“那就让黑暗精灵再蹦跶四年。四年后，老子亲自把旗子插上万勒斯的城头！”

会议结束后，威仔哥独自走到悬崖边，望着北方的风雪。艾琳娜走过来，给他披上斗篷：“还在想建国的事？”

“嗯。”威仔哥的声音罕见地低沉，“老子这辈子，没怕过死。就怕死后，娃娃们还得回矿坑。”

“不会的。”艾琳娜握住他的手，“吴刚说得对。四年，眨眼就过。到时候，咱们的孩子，会在学堂里读书，会在广场上玩耍。他们会知道，自己的爹，是站着死的，不是跪着生的。”

威仔哥转过头，看着妻子月光般的眼眸，忽然笑了：“老子这辈子最赚的事，就是娶了你。”

“油嘴滑舌。”艾琳娜嗔道，却靠在了他肩上。

吴刚则在军备学堂里，与十二名指挥官彻夜长谈。“四年计划。”他把一张巨大的羊皮纸铺在桌上，“第一年，扩军。军团卫从三千扩到六千，弩手从两千扩到四千。第二年，升级。魔法行会必须到三级，所有指挥官至少达到九级。第三年，备战。储备够打三年的粮食和箭矢。第四年……”他顿了顿，“立国。”

“总理，尤根会眼睁睁看着咱们发展吗？”一名年轻指挥官问。

“不会。”吴刚摇头，“所以咱们要边打边建。小股骚扰，不理。大规模进攻，迎头痛击。把战场当成练兵场，把敌人的血，当成咱们的肥料。”

“肥料？”指挥官们面面相觑。

“对。”吴刚独臂按在地图上，“尤根每派一波兵，咱们就缴获一批装备。他的追猎者弩机，比咱们的好。抢过来，改一改，就是咱们的。他的黑熊皮厚？剥下来，做甲。他的阴谋大厅厉害？学过来，建咱们自己的。”

“以战养战？”铁柱眼睛亮了。

“以战养战。”吴刚点头，“咱们穷，没本钱。但咱们有命，有血，有脑子。尤根送什么，咱们吃什么。吃到有一天，比他壮，比他狠，比他……更像人。”

威仔哥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他哈哈大笑：“阿弟，你这话说得老子浑身舒坦！对，比他更像人！尤根建国？让他建！建得越高，咱们推倒的时候，越响！”

“推倒？”吴刚也笑了，“不，咱们要取而代之。万勒斯的皇宫，以后是咱们的议会厅。尤根的王座，以后是咱们的讲台。黑暗精灵的史书，以后……”他望向窗外，“得重新写。从1880年写起，写人类怎么从矿坑里爬出来，怎么学会读书，怎么学会打仗，怎么……建立一个国家。”

“国家。”威仔哥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忽然觉得眼眶发热。他转过身，不让别人看见，“阿弟，这国家，叫啥名？”

“还没定。”吴刚说，“但我想，名字里要有‘人’字。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人的国家，不是矿奴的，不是牲口的，是人的。”

“人国？”威仔哥挠头，“不好听。”

“南方国。”吴刚轻声说，“咱们的家在南方。黄色山谷，达那荣悬崖，都在南方。就叫南方国。让后人知道，人类的国家，从南方开始。”

“南方国……”威仔哥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一拍大腿，“好！南方国！老子就是南方国的第一将军！”

“不。”吴刚摇头，“你是南方国的元帅。我，是总理。咱们不分大小，只分文武。你管打仗，我管建设。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说得好！”威仔哥一把抱住吴刚，用力拍他后背，“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窗外，1896年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落下。但在悬崖深处的学堂里，在军备库的炉火旁，在指挥官们的笑声中，一个国家的雏形，正在悄然生长。

“叮咚！人类阵营‘南方国’预案激活！倒计时：四年！”系统提示音在吴刚脑海中响起。他望向北方，目光如铁。

尤根，你建国吧。四年后，咱们再见。

会议结束后，吴刚独自走到石碑前。碑上刻着“人”字，是1880年起义时留下的。他伸手抚摸那道焦黑的刻痕：“阿虹，阿秀，还有所有死去的兄弟。再忍四年。四年后，咱们立国。人类的国家，不是矿坑，不是奴隶营，是家。”

威仔哥在远处看着，没有打扰。他知道，这个“人”字里，藏着吴刚妹妹的血，藏着老周孙子的命，藏着所有从矿坑里爬出来的人，最沉重的梦。

“叮咚！人类阵营决议通过：缓建国计划！奖励：战略定力加十，民心稳定加十五，四年发展期解锁！”系统提示音响起。

吴刚没有笑。他只是握紧义肢，望向北方。那里，尤根的暗影王国正在升起黑曜石的王座。而这里，人类的火种还在石缝里，静静地、执拗地，烧着。

“1900年。”他低声说，“等着。”

威仔哥走过来，递给他一碗酒：“阿弟，干了这碗。四年后，咱们一起，看升旗。”

吴刚接过酒，一饮而尽。烈酒烧喉，却烧不化胸口的冰。他望向南方，天际云压得极低，像有血光在云底酝酿。

“兄长。”他轻声说，“这四年，一天都不能浪费。”

“放心。”威仔哥把矿镐往肩上一扛，“老子已经让铁柱把经济学堂扩到三倍。四年后，咱们要有钱、有兵、有魔法。尤根？让他建国去吧。建得越高，摔得越狠。”

两人并肩站在悬崖边，风雪灌入领口。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未知的风雪。但他们知道，只要这堆火还在，只要“人”字还在，希望就在。

“叮咚！威仔哥经验值突破九千点！升级到七级新手指挥官！”

“叮咚！吴刚经验值突破一万点！升级到八级入门指挥官！”

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但两人都没在意。他们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个属于人类的未来。

“阿弟。”威仔哥忽然说，“等立国那天，咱们把石碑搬到广场中央。让所有人都看见，咱们从哪来。”

“好。”吴刚点头，“让娃娃们知道，他们的爷爷，不是矿奴。是人。”

风雪更大了。但悬崖上的篝火，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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