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必辩解只剩失望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沈聿辰。

他原本还带着一丝愧疚，此刻被苏岁安清冷鄙夷的眼神看得心头烦躁，所有的歉意尽数消散，只剩下自私的理直气壮。

“我恶心？”他挑眉，语气带着极致的自私，“苏岁安，你扪心自问，这六年的婚姻，你真的过得毫无亏欠？你每天困在家里，和社会脱节，除了做家务什么都不会，跟不上我的脚步，我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我没有立刻和你离婚，维持着这段婚姻，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仁慈。

多么可笑又讽刺的字眼。

她放弃前程、倾尽所有换来的婚姻，最后只换来他一句施舍般的仁慈。

苏岁安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彻底看清了他精致利己的真面目。

从前的温柔体贴、温情脉脉，全都是他精心伪装的假象。

他从来都不爱她，只是需要一个温顺懂事、安分守己、不求回报、可以为他打理好一切家事的免费妻子。

如今新鲜感褪去，她失去了利用价值，便成了他口中刻板无趣、跟不上他脚步的累赘。

“所以，婚内出轨，算计隐瞒，是你的理所当然？”苏岁安敛去眼底所有情绪，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六年相守，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沈聿辰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却依旧不肯低头，反而愈发强硬：“感情的事本就没有对错，不爱了就是不爱了。我今天也把话挑明了，我和薇薇分不开，如果你识相，我们好聚好散，我可以给你一笔补偿金。”

补偿金。

他轻飘飘三个字，就想买断她六年的青春、六年的付出、六年的真心。

苏岁安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她从来不是贪财之人，当初嫁给沈聿辰，图的从来不是他的钱财名利，只是图他当年的一腔赤诚，一世安稳。

可惜，时光最是无情，人心最是易变。

她倾尽真心托付余生，最后只换来一场骗局，一身伤痕。

“不必了。”

苏岁安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没有纠缠，没有歇斯底里，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失望积攒到极致，便是彻底的释然。

不爱了，不恨了，只剩下彻底的无所谓。

“我不要你的钱。”她抬眸，目光澄澈又坚定，“六年婚姻，我问心无愧，你亏欠我的，不是钱财可以弥补的。”

沈聿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苏岁安，会如此干脆利落，没有哭闹挽留，没有纠缠不休。

他预想过她的崩溃、哭闹、卑微乞求，甚至预想过她会拖着不肯离婚。

唯独没预料到，她会这般清醒、决绝，毫无留恋。

心底莫名窜出一丝莫名的落空，随即被他的自私压下。

他淡淡开口：“你想清楚了？离婚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脱离社会六年，没有工作，没有人脉，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他习惯性地居高临下，以为她所有的底气，都来源于他，来源于这段婚姻。

殊不知，困住她六年的从来不是无能，而是她心甘情愿的妥协与深爱。

如今爱意散尽，枷锁碎裂，她本就光芒万丈。

苏岁安微微颔首，眉眼清冷，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温柔迁就，多了几分傲骨与锋芒：“我有没有能力，不需要你来定义。从前我甘愿退让，是因为爱你，如今爱没了，我自然可以活出我自己。”

“沈聿辰，这场婚姻，到此为止。”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六年温柔迁就，尽数收回。

六年深情执念，彻底清零。

沈聿辰看着她眼底毫无波澜的模样，心底的落空愈发明显，下意识开口挽留，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自然：“岁安，你别冲动，我刚刚只是气话。我们六年的感情，何必闹到决裂的地步？你继续做你的沈太太，我会一如既往善待你，只是……薇薇我不能辜负。”

何其自私又贪婪。

既想坐拥安稳家庭，享受她的付出，又想拥新欢入怀，潇洒肆意。

苏岁安只觉得无比可笑，淡淡回眸，眼神清冷疏离：“不必了。”

“我苏岁安的人生，干净坦荡，绝不与人共享爱人，绝不将就残缺的感情。”

“你不愿回头，我亦不必等候。从此，你我之间，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说完，她不再看沈聿辰一眼，转身走向客厅。

精致布置的纪念日场景，温馨浪漫的灯火，融化的蛋糕，微凉的红酒，此刻看来无比刺眼。

她缓步走过去，抬手，没有歇斯底里的打碎，只是平静地将桌上的摆件一一归位。

这场荒唐的六周年纪念，这场虚假的婚姻，该落幕了。

旧梦已醒，旧人该散。

窗外夜色深沉，晚风拂来，吹散了最后一丝温存。

苏岁安心底尘埃落定。

过往种种，皆为序章。

从今夜起，她告别桎梏，告别将就，告别为爱卑微的自己。

苏岁安转身回房，指尖攥得发白。她知道，离婚只是开始，沈聿辰和林薇薇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她没看见，别墅大门外，黑色宾利静停片刻，车窗降下，陆时砚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了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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