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酒店深夜

一句话，让客厅瞬间陷入安静。

暖黄的灯光落在沈聿辰俊朗的脸上，衬得他眼底的慌乱与心虚无所遁形。

他沉默两秒，褪去了方才的敷衍，语气冷硬了几分：“我说了只是应酬逢场作戏，苏岁安，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在外辛苦打拼，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你在家清闲度日，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

这两个词，是六年婚姻里，他最常用来束缚她的枷锁。

她懂事，所以从不查岗，从不纠缠，从不闹脾气。

她懂事，所以甘愿放弃事业，困于方寸之家，日复一日打理家事，等候他归来。

她懂事，所以次次包容他的晚归、缺席与冷漠。

可到头来，她的懂事，换来的不是珍惜，而是他肆无忌惮的背叛，和倒打一耙的指责。

苏岁安静静看着他，心底最后一点温热的念想，正在一点点彻底熄灭。

六年情深，六年相守，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我清闲？”她轻声重复，嗓音微微沙哑，带着极致的平静，“我为了你放弃设计工作室，每天守着空荡荡的别墅，打理你的衣食住行，替你照顾两边老人，推掉所有社交，断绝所有退路，这就是你眼里的清闲？”

她从前从不会和他细数这些付出，是爱，是心甘情愿。

可如今看来，她的隐忍与付出，全都成了他轻视她的资本。

沈聿辰被问得语塞，脸色沉了下来，不耐更甚：“当初是你自己愿意的，我从没逼你。苏岁安，婚姻本就是各司其职，我赚钱养家，你打理家事，天经地义。”

字字句句，冰冷刺骨，毫无半分情意。

就在这时，沈聿辰随意放在玄关柜上的私人手机，骤然亮起屏幕。

屏幕弹窗跳出一条未读消息，备注是——薇薇。

隔壁包间门半掩，陆时砚无意间瞥见她惨白的脸、强撑的平静，眉峰微蹙——他见惯了依附哭闹的女人，这般隐忍到麻木的清醒，倒是头一次见。

【聿辰哥，你到家了吗？今晚的纪念日，有没有骗过苏岁安姐姐呀？明天我还想陪你吃饭～】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苏岁安最后一层伪装。

原来今晚的晚归、敷衍的解释、刻意的掩饰，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的背叛。

是精心策划的骗局。

六周年的纪念日，他不是忙碌缺席，而是陪着别的女人，刻意避开她，演了一整场戏。

苏岁安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那行字上，瞳孔微缩，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原来她六年的安稳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沈聿辰也看到了那条消息，脸色瞬间大变，飞快拿起手机锁屏，眼底闪过慌乱、难堪，最后尽数化为烦躁。

他不再掩饰，也不再伪装温和，抬眸看向苏岁安，语气直白又薄情：“既然你看到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苏岁安抬眸，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眼底所有的爱意与温柔，彻底消散殆尽。

“是林薇薇，对不对？”她记得这个女人，是沈聿辰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几次跟着沈聿辰参加饭局，故作柔弱，频频示好。

从前她选择相信沈聿辰的清白，选择大度不计较。

现在想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沈聿辰默认了，坦然得毫无愧疚：“是她。岁安，我们之间，早就没有爱情了。六年婚姻，平淡乏味，每天都是柴米油盐，你温柔懂事，却也刻板无趣。”

“薇薇年轻活泼，懂我心思，能给我新鲜感，也能在事业上帮到我，比你合适太多了。”

原来不爱了，所有的温柔坚守都成了无趣，所有的付出包容都成了累赘。

苏岁安喉间微微发涩，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她问得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你骗了我多久？”

沈聿辰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淡漠：“快一年了。”

整整一年的时间，他一边扮演着温柔顾家的丈夫，享受着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在外和别的女人暧昧缠绵，精心欺骗。

一年的虚与委蛇，一年的两面三刀。

苏岁安忽然笑了，笑得眼底泛红，却没有一滴眼泪。

不是不难过，是难过到极致，已然无泪可落。

她用六年青春，全心全意喂了一场虚假的婚姻，守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薄情之人。

“沈聿辰，”她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你真的，太让人恶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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