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死对头递来合作婚约

车停在顾家老宅外的梧桐树下。

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春还没散干净的寒意。

糖糖靠在安全座椅里，怀里抱着那只旧小熊，眼皮一下一下往下坠。

可她不敢睡。

小手还攥着沈南枝的袖口，攥得很紧。

像是只要一松手，妈妈也会不见。

沈南枝低头，把孩子的小手握进掌心里。

冰的。

她把糖糖的手放进自己外套里捂着，又替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困了就睡。”

糖糖摇摇头。

“妈妈。”

“嗯？”

“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车内灯光很暗。

糖糖眼睛红红的，小熊挡在脸前，只露出一点鼻尖。

她问得很小心。

像怕答案太坏。

沈南枝把手机屏幕按灭。

林律师刚发来消息。

顾家不会就这么放她走。

最迟明天，他们就会从抚养权下手。

无固定住所。

无稳定收入。

刚离婚，情绪不稳定。

单亲家庭。

每一条都能被顾家拿来做文章。

沈南枝看着糖糖，喉咙微微发涩。

但她没有在孩子面前露出来。

她低头，帮糖糖把小熊歪掉的耳朵顺好。

“先去住酒店。”

糖糖眨了眨眼。

“酒店是家吗？”

沈南枝手指顿住。

几秒后，她轻声说：“今晚是。”

糖糖似懂非懂。

她抱紧小熊，小声问：“那以后呢？”

沈南枝没有马上回答。

车外，顾家老宅的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高墙。

铁门。

亮得刺眼的灯。

她在那里住了三年。

可今晚离开时，能带走的东西，只有一个睡不安稳的孩子，几份资料，和一身被冷风吹透的疲惫。

“以后……”

沈南枝替糖糖把安全带理平。

“妈妈会找一个真正能让糖糖睡觉的地方。”

糖糖终于慢慢点了点头。

“要有小熊的床。”

“有。”

“要有妈妈。”

“有。”

“不要凶奶奶。”

沈南枝眼睫轻轻一颤。

她伸手摸了摸糖糖的脸。

“没有。”

糖糖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靠回去。

可她还是不肯闭眼。

沈南枝知道，她怕。

孩子不会把恐惧说得多漂亮。

她只是抓着袖口，不睡，不松手。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南枝看了糖糖一眼，接通，声音压低。

“林律师。”

“你离开顾家了？”

“嗯。”

“现在住处定了吗？”

“先去酒店。”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

林律师没有绕弯。

“沈小姐，我说得直接一点。顾家下一步大概率不是拦你离婚，而是争糖糖。”

沈南枝并不意外。

她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路灯。

“我知道。”

“你今晚把孕检报告和亲子鉴定复核都摆出来了，顾家会慌。他们未必真想要糖糖，但他们一定不想让你带着孩子和证据在外面走。”

林律师语速很稳。

“他们会攻击你的抚养条件。”

“住所。”

“收入。”

“照护环境。”

“离婚后的精神状态。”

“甚至会说你带孩子离开顾家，是情绪失控。”

沈南枝低头看了看糖糖。

孩子已经困得睫毛湿漉漉的，却还攥着她。

“我会准备材料。”

“材料是一部分。”

林律师说。

“但你今晚太被动了。顾家有老宅、有财力、有完整家庭结构。你现在如果只有酒店入住记录，会很吃亏。”

沈南枝闭了闭眼。

她早就想到。

只是没想到顾家会这么快。

刚签字。

还没走出多远。

另一场争夺就已经在路上。

“我会解决。”

林律师顿了顿。

“你是不是还有别的安排？”

沈南枝没有立刻答。

她确实有。

但那条路不轻松。

也不干净。

顾家、苏家医院、S-0317。

这些东西今晚只露出一点边角，就已经足够让人发冷。

她必须要一个入口。

一个顾家撬不开、苏家医院也不能轻易压下去的入口。

“先不说。”

沈南枝低声道。

“明天我去你律所。”

“好。今晚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南枝一眼。

“沈小姐，酒店到了。”

沈南枝刚要开口，前方忽然亮起一束车灯。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很低调。

却没有任何人会把它当成普通车。

司机踩下刹车。

车门外，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

他没有靠近车窗，只微微欠身。

礼貌。

克制。

距离感恰到好处。

沈南枝看着他，眼神冷下来。

“谁？”

男人递来一张名片。

“沈小姐，陆先生想和您谈谈。”

沈南枝没有接。

“哪个陆先生？”

男人把名片往前递了半寸。

名片上只有三个字。

陆砚辞。

顾怀瑾的死对头。

也是江城没人愿意轻易得罪的人。

沈南枝垂眼看着那张名片，没动。

男人并不催。

“陆先生说，他知道您现在不方便久等。十分钟。”

沈南枝淡淡道：“我不认识他。”

“他说，您看见这个，就会愿意见他。”

男人又递来一张折好的复印件。

沈南枝接过。

纸张很薄。

上面是一截残缺的旧编号。

S-0317。

她指尖骤然收紧。

糖糖在旁边迷迷糊糊地问：“妈妈？”

沈南枝把纸折回去，放进包里。

然后低头看糖糖。

“糖糖先在车里等妈妈一下，好不好？”

糖糖立刻摇头。

“不要。”

沈南枝心口一软。

“妈妈不走远，就在前面。”

糖糖还是抓着她。

“不想一个人。”

沈南枝看向车外的男人。

“让他过来。”

男人点头，转身走向黑色轿车。

后座车门打开。

陆砚辞从车上下来。

黑色大衣，身形修长。

路灯落在他肩上，勾出冷硬的轮廓。

他没有带多余的人，也没有做出任何容易让人误会的亲近姿态。

走到车旁时，他停在一步之外。

没有弯腰看糖糖。

也没有越过沈南枝的边界。

“沈小姐。”

他的声音很低，平稳，不带一点寒暄。

“我来谈合作。”

沈南枝看着他。

“陆先生谈合作的方式，是半夜堵人？”

“不是堵。”

陆砚辞看了一眼酒店门口。

“是提醒。”

“顾家的人，半小时内会查到你入住这家酒店。”

沈南枝没有说话。

陆砚辞继续：“如果他们今晚就以孩子照护风险为由，让律师过来，你会很被动。”

这句话正中要害。

沈南枝眼神没有变。

“陆先生消息很快。”

“比顾家快一点。”

“你查我？”

“查苏家医院时，顺手查到了你。”

陆砚辞说得坦白。

没有装成偶遇。

也没有装善意。

沈南枝反而没有立刻拒绝。

她讨厌假话。

尤其是在今晚。

“你知道 S-0317？”

她问。

陆砚辞看向她手里的复印件。

“知道一点。”

“多少？”

“足够证明，糖糖那份亲子鉴定，不是孤立事件。”

沈南枝眼底微沉。

陆砚辞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拿出另一份资料。

“我妹妹，陆知意。”

名字落下时，他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很浅。

像刀刃压进纸面，没出声，却留下痕迹。

“七年前死在苏家医院。”

沈南枝抬眼。

陆砚辞把资料递给她。

“死因写的是术后并发症。”

“但她死前最后一份病历转接记录里，也出现过类似编号。”

沈南枝接过。

资料不多。

只有一页残件。

左下角有一串编号，被水痕晕开一半。

可前缀清楚。

S-0317。

沈南枝看了很久。

糖糖已经撑不住，靠着小熊睡了过去。

小手还抓着她衣袖。

沈南枝把资料合上。

“你想让我帮你查陆知意的旧案。”

陆砚辞没有否认。

“是。”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看得懂这些编号。”

“苏家医院也知道我看得懂。”

陆砚辞淡声道：“所以他们今晚以后，会比顾家更想让你闭嘴。”

夜风吹过，沈南枝指尖发凉。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陆砚辞站得很稳。

他没有安慰她。

没有说“我会保护你”。

也没有用顾怀瑾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判断她该怎么做。

他只是把筹码摆出来。

危险。

资源。

目的。

以及合作的入口。

“你能给我什么？”

沈南枝问。

陆砚辞把话说得很清楚。

“住处。”

“律师。”

“亲子鉴定复核通道。”

“苏家医院旧案入口。”

“以及，顾家今晚撬不开的现实保护。”

沈南枝问：“我要付出什么？”

“你的专业判断。”

“帮我复核陆知意旧案中所有与苏家医院相关的编号、样本、病历转接记录。”

“只要判断？”

“前期只要判断。”

陆砚辞看着她。

“后期是否继续合作，你决定。”

沈南枝低头看了一眼睡着的糖糖。

孩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被风吹过的手已经暖了一些。

沈南枝轻轻把她的手塞进毯子里。

再抬头时，她的眼神已经清醒下来。

“我有条件。”

陆砚辞：“说。”

“第一，糖糖的监护权不作为任何交易筹码。”

“可以。”

“第二，你提供的住处、律师、资源，我会记账。合作结束后，该还的我会还。”

陆砚辞看了她一眼。

“可以。”

“第三，陆知意旧案资料，我要原件来源说明。你不能只给我筛选过的部分。”

陆砚辞这次停了一秒。

“涉及陆家隐私的部分，我会分阶段开放。”

沈南枝冷笑很淡。

“那我的判断也只能分阶段给。”

陆砚辞看着她。

片刻后，他点头。

“公平。”

沈南枝把资料递回去。

“第四，别把我当需要被收留的女人。”

陆砚辞没有接那份资料。

“我从不和没有价值的人谈合作。”

这句话并不好听。

却比任何同情都让沈南枝舒服。

她终于伸手，接过男人递来的第二个文件袋。

里面不是支票。

不是赠与协议。

也不是“我替你解决顾家”的承诺。

是一份律师联系方式。

一份临时住所资料。

一份陆知意旧案目录。

还有一份薄薄的草案。

沈南枝看到标题时，指尖停住。

【合作婚约初案】

她抬眼。

陆砚辞神色平静。

“别急着拒绝。”

“顾家很快会从抚养权下手。”

“他们会说你刚离婚，没有稳定住所，没有稳定收入，没有完整家庭结构。”

沈南枝看着他。

“所以？”

陆砚辞把那份草案往前推了半寸。

“所以，你需要一个让顾家暂时撬不开的身份。”

沈南枝没有说话。

车内，糖糖睡得不安稳，皱着小眉头，含糊喊了一声妈妈。

沈南枝立刻低头，轻轻拍了拍她。

“妈妈在。”

陆砚辞没有靠近。

他只等她安抚完孩子，才继续开口。

“这不是求婚。”

“也不是施舍。”

“是一份合作工具。”

沈南枝看着那份草案。

夜风吹起纸角。

她忽然想起顾夫人今晚那句冷笑。

离开顾家以后，别想再用这个孩子绑住怀瑾。

他们以为她无处可去。

以为她带着糖糖，只能在顾家门外低头。

可她从来没想过回头。

沈南枝抬眼。

“陆先生。”

“嗯。”

“你很会选时间。”

陆砚辞淡道：“合作讲究时机。”

沈南枝看着他，没笑。

“也讲究风险。”

陆砚辞点头。

“所以我把风险摆在前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草案。

声音仍旧平静。

“沈小姐。”

“想不想让顾家亲眼看着你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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