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短暂的休整

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个周末，寒假开始了。

准高三的寒假短得可怜，从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初六，满打满算十四天。十四天里，学校布置的作业堆起来有半人高，各科老师都说“寒假是弯道超车的最佳时机”，好像学生不是人，是赛车，寒假就是给他们加油提速的。

林欢喜把作业按天分解，做了一个十四天的计划表。每天做六张卷子，加上订正和总结，大概需要八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可以休息，可以看书，可以——

可以和赵子辰见面。

赵子辰也放寒假了，他的寒假比林欢喜长得多，从一月二十号一直放到二月二十五号，整整一个月。他问林欢喜什么时候有空，林欢喜看了计划表说“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有空，周日全天有空”。

赵子辰回复：“那我每天下午四点来找你。”

林欢喜以为他在开玩笑，但腊月二十四那天下午四点，门铃真的响了。

她打开门，赵子辰站在门口，穿着那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鼻尖冻得通红，笑得一脸灿烂。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林欢喜愣住了。

“上次送你回来的时候看到的，”赵子辰往屋里看了一眼，“叔叔阿姨在家吗？”

“我妈在厨房，我爸还没下班。”

“那我把东西给你就走，不打扰你学习。”

赵子辰把袋子递给她，里面是一杯草莓奶昔和一盒切好的水果。水果切得很整齐，苹果、橙子、草莓，码得漂漂亮亮的，和去年林欢喜给他切的那盒一模一样。

“你切的？”林欢喜看着那盒水果，有点不敢相信。

“嗯，照着网上教程学的，”赵子辰有点不好意思，“切的没有你好，你别嫌弃。”

林欢喜看着那盒水果，又看了看赵子辰被冻红的鼻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暖流。

“你进来坐一会儿吧，”她说，“外面冷。”

“不了，你还要学习，我不打扰你。”

“进来吧。”林欢喜拉住他的袖子，把他拽进了屋。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站在玄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小赵吧？欢喜经常提起你。快进来坐，阿姨在做饭，一会儿一起吃。”

林欢喜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什么时候经常提起赵子辰了？她就偶尔、偶尔提过一两次而已！

赵子辰倒是大方，笑着喊了一声“阿姨好”，然后换了拖鞋走进来。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比在操场上乖了十倍。

“你们聊，我做饭。”妈妈笑着回了厨房。

林欢喜坐到赵子辰旁边，小声说：“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赵子辰的声音有点紧。

“你手都在抖。”

赵子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笑了笑，把手塞进口袋里：“第一次见家长，能不紧张吗？”

“这哪算见家长，”林欢喜白了他一眼，“就是进来坐坐。”

“对我来说就是见家长。”

林欢喜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一些。

赵子辰在客厅坐了二十分钟，和妈妈聊了一会儿天。妈妈问他学的什么专业，他说计算机。问他大几了，他说大一。问他家在哪，他说城东。问了一个问题他答一个问题，语气温和，态度诚恳，像个乖学生。

妈妈对他很满意，走的时候偷偷跟林欢喜说：“这小伙子不错，有礼貌，长得也精神。”

林欢喜脸又红了：“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实话。”妈妈笑着回了厨房。

林欢喜送赵子辰到小区门口，赵子辰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

“外面冷，你回去吧。”

“你不是更冷？围巾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不冷，”赵子辰说，“我脂肪厚。”

林欢喜看了看他单薄的身材，忍不住笑了：“你哪有脂肪。”

“有的，”赵子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最近吃食堂吃多了，长了一点。”

林欢喜笑出了声，赵子辰也跟着笑。两个人站在小区门口，笑得像两个傻子。

“明天下午还来吗？”林欢喜问。

“来，”赵子辰说，“每天都来。”

“你不用陪家里人吗？”

“白天陪，下午来找你，不耽误。”

林欢喜看着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生了。有一个男生愿意每天下午坐四十分钟的车来找她，给她带草莓奶昔和切好的水果，只为了见她一面。

“好，”她说，“明天见。”

“明天见。”

赵子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了，你妈妈做的菜很好吃。明天让阿姨少做点，我怕胖。”

林欢喜笑着挥手让他快走。

整个寒假，赵子辰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林欢喜家门口，有时候带草莓奶昔，有时候带热可可，有时候带奶茶，再配上一盒他亲手切的水果。林欢喜每次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都会觉得一天的疲惫被冲散了一半。

他们会在客厅坐一会儿，聊聊天，然后赵子辰就告辞了。林欢喜想留他吃晚饭，他说“不了，阿姨做饭太好吃，我怕吃上瘾”。林欢喜知道他是怕打扰她学习，因为她每天晚上还要做卷子。

除夕那天，赵子辰没有来。他在微信上给林欢喜发了一个红包，金额是52.0，备注是“新年快乐”。林欢喜回了一个52.0的红包，备注是“你也是”。两个人隔空发了一晚上的消息，比去年视频通话的时候聊得还多。

零点钟声敲响的时候，赵子辰发来一段语音。林欢喜点开，听到他说：“林欢喜，新的一年，祝你考上A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你在哪里。”

林欢喜把这段语音收藏了，设成了“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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