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分别倒计时

高考结束后的第三天，赵子辰的电话在早上七点准时打过来。

林欢喜还在做梦，梦里她站在A大的校门口，梧桐树遮天蔽日，赵子辰从远处跑过来，手里举着两杯草莓奶茶。就在他快要跑到她面前的时候，手机震了。

梦碎了。

“喂……”林欢喜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还在睡？”赵子辰的声音清清爽爽的，一听就是已经跑完步洗过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林欢喜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确实很亮了。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昨天熬夜写了暑假作业，三点才睡。”

“暑假才开始三天，你就把作业写完了？”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作业，堆起来比我还高，不早点写会死人的。”

赵子辰笑了，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带着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林欢喜把手机贴得更紧了一点，好像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些。

“今天出来吗？”赵子辰问。

“去哪？”

“我查了攻略，城东新开了一家甜品店，评分很高，有你喜欢的草莓蛋糕。”

林欢喜的困意一下子跑了大半。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几点？”

“十点，在你家小区门口接你。”

“好。”

挂了电话，林欢喜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她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可以收拾自己，够了。她跳下床，拉开窗帘，六月底的阳光哗地一下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她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看到自己嘴角翘得老高，怎么也压不下去。昨天晚上赵子辰说“我们以后每个星期都要约会一次，不管多忙”，她当时嘴上说“你上了大学就不这么想了”，心里其实已经在数还有几天到周末了。

洗漱、吹头发、换衣服。今天她选了一件白色的棉质连衣裙，裙摆刚好在膝盖上面一点点，腰后有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戴那个赵子辰送的小草莓发卡，最后还是戴上了，别在耳侧，露出一小颗红色的草莓。

九点五十，她提前十分钟到了小区门口。

赵子辰已经到了。他靠在一辆黑色电动车的旁边，穿着白T恤和深灰色短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干净得像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看到林欢喜出来，他站直了身子，眼睛亮了一下。

“新车？”林欢喜看着那辆电动车，有点意外。

“嗯，昨天刚买的，”赵子辰拍了拍后座，“上大学之前先用这个代步，以后接你也方便。”

林欢喜打量了一下那辆车，黑色的车身，线条流畅，后座垫了一个软软的坐垫。

“你连坐垫都配好了？”

“怕你坐着不舒服。”赵子辰说得理所当然。

林欢喜心里一暖，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赵子辰递给她一个头盔，粉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小猫。

“情侣款，”赵子辰指了指自己头上那个黑色的同款，“我挑了好久。”

林欢喜接过头盔戴好，系上扣子，坐到后座上。她两只手抓着座位边缘，身体尽量不碰到赵子辰的背，坐得端端正正的。

赵子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干嘛？”

“坐着啊。”

“你坐那么远，不怕掉下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掉的。”

赵子辰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电动车刚刚起步，林欢喜因为惯性往后一仰，条件反射地抓住了赵子辰的衣角。

车子在小区门口拐了个弯，速度不快不慢。风吹过来，把林欢喜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她把脸偏向一侧，看着街景一点一点往后退。六月底的街道绿树成荫，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夏天在唱歌。

到了一个红绿灯路口，赵子辰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欢喜抓着他衣角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林欢喜。”

“嗯？”

“你可以抱住我。”

林欢喜的手指缩了缩，没有动。

“你是我女朋友，”赵子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抱自己男朋友不犯法。”

绿灯亮了，赵子辰回过头去，车子重新启动。林欢喜犹豫了两秒钟，然后慢慢地把手从衣角移到他的腰上，轻轻地环住了。

赵子辰的腰很窄，但很结实，隔着T恤能感觉到体温。林欢喜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那天在江边他披在她身上的那件卫衣是一个味道。

赵子辰轻轻拍了拍她环在他腰上的手，没有说话，但林欢喜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了一点。

电动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行，林欢喜闭着眼睛，感受着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和赵子辰后背传来的温度。她突然觉得，夏天真好啊。可以穿裙子，可以吃冰淇淋，可以坐在男朋友的电动车后座上，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里，什么都不用想。

甜品店在城东的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粉色的墙壁，白色的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摆着一小瓶鲜花。空气里弥漫着奶油和黄油的香气，甜丝丝的，光是闻着就觉得幸福。

赵子辰点了一个草莓蛋糕、两份杨枝甘露和一杯草莓奶昔。服务员把餐送上来的时候，林欢喜看着满桌粉粉嫩嫩的甜品，忍不住说：“你点这么多，吃不完的。”

“吃不完打包，”赵子辰把草莓奶昔推到林欢喜面前，“你喜欢的。”

林欢喜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奶昔细腻顺滑，草莓的酸甜和奶香在舌尖上化开，好喝得她眯起了眼睛。

赵子辰看着她眯眼的表情，笑了起来：“你还是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像猫。”

林欢喜瞪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翘着的。她用叉子切了一小块草莓蛋糕，递到赵子辰嘴边：“你也尝尝。”

赵子辰低头吃了，嚼了两下，表情有点微妙。

“太甜了？”林欢喜问。

“有点，”赵子辰皱了皱眉，“不过你喜欢就好。”

林欢喜笑了，把整块蛋糕拉到自己面前，吃得很开心。赵子辰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偶尔喝一口自己的杨枝甘露，表情满足得像在看一场喜欢的电影。

“赵子辰，”林欢喜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你志愿填了吗？”

“填了，”赵子辰放下勺子，“A大计算机，第一志愿。”

“第二志愿呢？”

“没填。”

林欢喜愣了一下：“你没填第二志愿？万一——”

“没有万一。”赵子辰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我算过分了，正常发挥的话没有问题。就算稍微差一点，A大也有体育特长生的降分政策。总之，我去定了A大。”

林欢喜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为他高兴，但也为自己担心。赵子辰已经确定要去A大了，而她还有整整一年。这一年里，她能不能考上A大？万一考不上怎么办？万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怎么办？

赵子辰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

“别想太多，”他说，“你只要好好复习就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交给你什么？”林欢喜问。

“交给我来想你，来等你，来给你加油。”赵子辰笑了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学习。”

林欢喜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了，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一些。她反握住赵子辰的手，用力捏了捏：“那你呢？你上了大学不会玩疯了吧？”

“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赵子辰挑了挑眉，“我连篮球都没能让我疯，大学能让我疯？”

“那可不一定，”林欢喜故意说，“大学里漂亮女生那么多，万一你——”

“林欢喜。”赵子辰打断了她。

“嗯？”

“我这个人，很难喜欢上一个人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认真而温柔，“一旦喜欢了，就很难不喜欢。”

林欢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在吃蛋糕，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赵子辰骑着电动车带着林欢喜在城里转了一圈，去了江边，去了公园，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商场。每个地方都有回忆，每个回忆都是甜的。

傍晚的时候，赵子辰把林欢喜送到小区门口。夕阳把整条街染成了橘红色，连空气都变得暖洋洋的。

“明天还能出来吗？”赵子辰问。

“明天我要上课，”林欢喜说，“暑假补习班开始了，每天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

赵子辰的表情明显失望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我去接你放学。”

“你不是要准备上大学的东西吗？还要学车？”

“学车可以晚点学，”赵子辰说，“接你比较重要。”

林欢喜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你，赵子辰。”

“谢什么？”

“谢谢你总是把我放在第一位。”

赵子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你本来就是第一位。”

林欢喜红着脸跑回了家，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妈妈在客厅看到她风风火火的样子，问了一句“什么事这么开心”，她说“没有啊”，然后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很久。

手机震了，赵子辰发来一张照片。是他今天偷拍的，林欢喜在甜品店喝草莓奶昔，眼睛眯成一条缝，腮帮子鼓鼓的，确实很像一只猫。

配文：“我家猫真可爱。”

林欢喜把照片存了下来，设成了和赵子辰的聊天背景。然后她回复：“你家猫明天下午四点下课，记得来接。”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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