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徽章的那一刻，苏眠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进了深海。
冰冷。
黑暗。
然后是画面——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炸开，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电台广播：
“……他们不是人……他们不是人……”
恐惧不是看见的画面，而是感觉——那种被人注视、被猎杀、无路可逃的窒息感，像一只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她看见了……她知道了一切……我对不起她……”
“谁？”苏眠在混沌中挣扎，“你看到了什么？”
画面陡然清晰——
一面镜子里倒映着男人惊恐的脸。三十多岁，棱角分明，颧骨上有道陈旧疤痕。
他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不，他不是在说话。
他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镜子里的那个人，正用嘴唇无声地告诉他：
“逃。”
“什么——”苏眠想问。
画面碎裂。
镜子，男人，声音，全部化为无数碎片，像刀刃的暴雨般向她袭来。撕裂感从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头部——
“苏医生！”
苏眠猛地睁开眼睛。
她发现自己正倒在沙发上，叶准的半条手臂垫着她的后脑。那张一向冷静的脸此刻有些慌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
“你刚才一直在重复一句话。”叶准看着她，声音里压抑着什么。
“什么话？”
“你说，‘他在镜子里看见的不是自己’。”
苏眠的瞳孔剧烈收缩。
脑海中那片碎裂的记忆里，还有最后的画面——男人倒映在镜子里的脸，他的嘴在说什么。
她认出了那个唇形。
那是两个字。
两个她没有对叶准说出口的字。
“你没事吧？”叶准扶她坐起来。
苏眠摆摆手，站起来走向窗边。
暴雨如注，打在玻璃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声响。她的倒影映在玻璃上，面容模糊，脸色苍白。
但是她的眼睛——
倒影里的苏眠正在看着她。
用她自己没有做出的眼神。
苏眠猛地后退一步。
“怎么了？”叶准站起来。
“没什么。”苏眠转过身，“你搭档的死，恐怕没那么简单。镜子里……”
她顿住了。
因为在她的余光里，她的倒影还站在原地。
正对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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