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密谋安邑，暗线布局

翟璜离开后的第三天，吴起在守将府召开了一次秘密会议。

与会者只有四个人——吴起、乐羊、阿丑、荆五。连蒙骜和石虎都没有被通知。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这次会议涉及的内容太过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会议在守将府最深处的密室中进行。密室不大，四面无窗，只有一盏油灯提供照明。墙壁是双层夹墙，据说可以隔绝声音。门外有阿丑最信任的两名“影卫”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吴起将翟璜留下的那卷帛书——田文与秦国密使来往的信件抄录——放在案上，让三人传阅了一遍。

乐羊看完，脸色铁青：“田文这个老贼！为了篡位，连祖宗基业都不要了！西河是魏国的西河，是他拿来随便送人的吗？”

荆五看完，咬牙切齿：“早知道这老东西这么不是东西，当初在安邑就该一刀剁了他！”

阿丑看完，没有说话，只是将帛书轻轻放回案上，然后看向吴起，等待他的指示。

“田文要篡位，要用西河做交易换秦国的支持。”吴起开口，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我们不能让他得逞。西河是我们的西河，是西河将士用命换来的，不是他田文拿来送礼的筹码。”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乐羊问。

“翟璜希望我们挥师东进，清君侧，诛田文。”吴起缓缓道，“但我不打算这么做。”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为何？”荆五忍不住问，“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田文通敌卖国的证据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名正言顺，天下响应……”

“名正言顺？”吴起打断了他，目光微冷，“田文在安邑经营多年，朝中军中都是他的人。我们打出‘清君侧’的旗号，能有多少人响应？安邑城高池深，我们这点兵力，攻城能有多少胜算？就算攻下了安邑，抓住了田文，然后呢？魏国朝堂上下都是田文的人，我们杀了一个田文，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田文。到那时，我们怎么办？留在安邑，替魏国收拾烂摊子？还是退回西河，任由魏国陷入更大的混乱？”

荆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将军说得对。”乐羊缓缓点头，“我们现在出兵安邑，时机还不成熟。兵力不足，粮草不足，对安邑内部的掌控也不足。贸然出兵，只会打草惊蛇，让田文有所防备。”

“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荆五有些急了。

“等到田文自己露出破绽。”吴起道，“翟璜这次来，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线索——田文与秦国勾结。这条线索，我们暂时不要公开，但可以用它来做一些文章。”

他看向阿丑：“你派几个可靠的人，潜入安邑，设法接触田文府中的下人，或者那些对田文不满的中下层官员。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大事，只需要他们帮我们收集一些信息——田文每日的行踪，他府中的防卫布局，他与哪些人来往密切，他与秦国密使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阿丑点头：“明白。”

“另外，”吴起又看向乐羊，“你以我的名义，给翟璜写一封信，就说：西河愿意配合他的行动，但目前时机尚不成熟，请他先在安邑稳住阵脚，继续装病，不要引起田文的警觉。同时，请他暗中联络那些还忠于魏室的旧臣，将他们团结起来，等待我们的信号。”

“是。”乐羊应道。

“那我们呢？”荆五问，“我们就这么干等着？”

“不等着。”吴起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在安邑的位置上，“我们要做的，是让田文觉得，我们西河已经被他打怕了，只顾着防守，根本不敢东进。让他放松警惕，让他觉得安邑是安全的，让他觉得他的计划万无一失。”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当一个人觉得自己万无一失的时候，就是他最容易犯错的时候。”

密室的油灯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四人的影子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拳头，正等待着出击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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