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摩旅

王老三的小酒馆里，我坐在王老三对面，听到他说要去摩旅，半信半疑地开口问道：“你会骑摩托车？我咋从来没见过你骑？”

王老三卖了个关子，指了指我面前的饺子：“先吃饭，吃完了再聊，不吃一会儿就凉了。”

闻言，我看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拿起筷子沾了点酱油，开始吃了起来。饺子味道不错，猪肉白菜馅的，吃起来应该是手工包的，不像是外面那种速冻饺子。

当我吃到一半时，王老三已经吃完了。他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随后掏出他的红塔山点上一根，又抽出一根放在了我旁边。

待我把饺子吃完，王老三一根烟已经抽完，又续上了一根。我严重怀疑，我现在抽烟一根接一根的毛病，就是被他潜移默化带坏的。我将桌上那根红塔山拿起，准备点上，却见他已经打着火，并递到了我面前。

我赶紧一个闪身躲开，把嘴里的烟拿了下来，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你小子今天不正常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小子今天不是有点反常，而是非常反常——不仅突然把我叫过来说要聊天，又说要去摩旅，现在又主动给我点烟。不对劲，很不对劲！

王老三被我的样子逗笑，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放：“今天把你叫过来，其实是想请你帮个忙。”

我看着他歪了歪头，然后将烟扔回嘴里，自己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缓缓吐出一口烟后，我说道：“我就说嘛，又是吃饺子又是点烟的，果然没好事。说吧，帮什么忙？”

王老三手夹着烟深吸了一口，伴随着烟雾的吐出，缓缓说道：“我想请你来帮我看店。”

我撇了他一眼，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帮不了，换一个吧。你知道的，我是被我家老板从广东调过来的，咱俩就算关系再好，我也不可能始乱终弃。”

王老三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你还文化人呢，始乱终弃都用上了。我又不是挖你过来，就是想着我出去摩旅这段时间，你能抽空帮我看着点。”

我听到王老三的话，不禁有些好奇：“你真的要去摩旅？你有摩托车驾驶证吗？”

王老三没说话，在左边口袋掏了掏，掏了半天没掏到，又在右边口袋掏了掏，然后掏出一个小本本，略带嚣张地甩在了桌上。

我拿起来看了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真有。我将驾驶证还给他，问道：“证是有了，车呢？你别告诉我，你还偷藏了一辆我不知道的摩托车。”

王老三颇为豪气地摆了摆手：“车那玩意儿还不简单？回头直接买一个不就行了。”

我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老板大气，老板有钱！但是怎么感觉，你这摩旅的决定好像是脑子一抽定下来的？”

王老三咳了两声，没理会我话里损他，而是换上了一副难得正经的表情：“我哥你也知道，他就是热爱摩旅。这次的活动是他发起的，准备带着我们这群小兄弟，一起把祖国的大好河山逛一逛。”

每当王老三提起他之前那位老板，都会收起那副不着调的德行。看得出来，他们这群小兄弟对那位大哥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我虽然从未见过那位大哥，但内心也非常钦佩。世人哪个不爱钱？就连我自己也爱。可那位大哥却能说出“命里若无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这样的话，并且在自己的生活得到保障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些酒吧都分给了陪他打天下的小兄弟。这样的胸襟气度，以及对生命的觉悟，是我所不敢想象的。

我也正了正神色，对王老三问道：“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酒吧这方面的管理我可是什么都不懂，你不能今天跟我打个招呼，明天就跑路吧？”

王老三想了想，缓缓说道：“我们暂定四月底或五月初，骑着车在香格里拉集合，然后一路向北，穿甘孜、青海，再把南疆跑一圈，最后从西藏返回香格里拉。”

听到他这话，我差点被气笑了，但又有些无奈：“大哥啊，你四五月才出发，今天把我叫过来干什么？还上车饺子下车面，我以为你吃完这盘饺子就跑路了呢！”

王老三打了个哈哈，又递给我一根烟。我摆手拒绝了，拿出我的炫赫门点上。王老三将烟扔进嘴里，点燃后说道：“这不是寻思提前给你打个招呼嘛。至于为什么吃饺子——我今天就想吃饺子了，不行吗？”

看着他那无赖的样子，我也懒得再怼他，转而说道：“你摩旅大概走多久？想让我怎么帮忙看着？”

王老三心里大概盘算了一下：“可能会走两个月吧。我知道你们开客栈的情况，五六月份不算忙，不然我也不可能开这个口。至于具体怎么看着——你就晚上九点、十点钟来我这边晃一晃就行。”

“这边的店员我不放心，我怕出去这段时间他们做假账。有你在那边盯着，他们一方面会有所顾忌，另一方面，我也能知道每晚大概有多少人消费，心里能有个数。”话说到后半段，王老三把身子往前探了探，看了眼吧台的店员，对我小声说道。

我顺着王老三的目光瞟了一眼——看来这群店员之前搞过一些小动作，不然以王老三的性格，绝不会有这方面的顾虑和想法。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王老三嘿嘿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兄弟，等你来看店的时候，酒随便你喝。”

我一巴掌拍掉他的爪子，又颇为嫌弃地拍了拍肩头，好像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缓缓说道：“少攀关系啊！帮你看店也得看我心情，心情不好了我才不来你这晃呢。至于喝酒就免谈了，我早就戒酒了。之前就是在你这喝出的事，我可是长记性了。”

王老三一脸鄙夷地看着我：“瞧把你小子拽的，总算等我求你一回了是吧？你小子也是小心眼，那事都过去多久了，你还记着呢？”

话刚说完，王老三又换了一副面孔，一脸好奇地问道：“你和那女孩子还联系不？”

我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不该问的别问，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八卦！”

王老三露出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一脸坏笑：“没有正面回答，那就是还联系。晨子啊，不是哥哥说你，我感觉你们两个真挺合适的。”

我对王老三的八卦之心有些无奈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咱们还是聊点正事吧。据我所知，你早些年都是到处讨生活，后面这些年都是干酒吧，出去自驾都很少。你那摩托车驾驶证哪来的？你要是有渠道能买到，能不能帮我也搞一个？”

王老三一听这个可就来劲了，很是牛气地说道：“你才买证呢！哥们这是货真价实自己考的，到手十多年了。等我改天把摩托车提回来，带你纳帕海兜一圈。”

看着他那个神气劲儿，我忍不住笑了笑，缓缓说道：“那你回头帮我打听打听，哪里能买到摩托车驾驶证，不用去考的那种——我打算弄一个。”

王老三摩挲着下巴，想了想：“早些年倒是好弄，这两年管得严了。我回头问问吧。不过，你小子怎么还想弄个摩托车证了？也想摩旅了？”

我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缓缓说道：“摩旅我就不想了，先把房贷还完再说吧。就是想着，有个摩托车证方便一些，没事能骑你的摩托车周边逛一逛。”

王老三听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他么摩托车都还没买呢，你小子就开始惦记上了是吧？”

我抿着嘴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站起身对王老三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等你出发前记得告诉我一声。”

……

回客栈的路上，我的思绪翻飞。摩旅什么的，我是不敢想了——那是有钱人才能玩的游戏。我们这种勉强温饱的人，对于诗和远方，也只能存在于自己的幻想中。想弄一个摩托车驾驶证，只是单纯地觉得，有了这个证，我距离那所谓的诗和远方，是不是就更近了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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