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暗流涌动，他的步步试探

陆烬野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在苏晚柠心底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她抬眸看向眼前的少年男人，他眉眼清冷，唇线微抿，深邃眼眸里裹着一层淡淡的晦暗，让人看不透他真正的心思。

愿意给资本，替她挡掉所有行业打压？

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苏晚柠只会当成随口客套，听过便罢，不会放在心上。

可从陆烬野口中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他年纪轻轻，气场慑人，身后保镖随行，举手投足皆是顶级豪门的矜贵底气，绝非普通富家子弟。以他的身份，若真愿意出手扶持，确实有能力碾碎江明远那点微不足道的行业人脉，替她扫清前路所有阻碍。

只是，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凭什么无缘无故帮一个萍水相逢、年纪相差悬殊的离异中年女人？

苏晚柠心底瞬间拉起防备，收敛了片刻的诧异，神色重新归于淡然沉稳。

她微微垂下眼睫，端起面前微凉的柠檬水，指尖轻轻贴着杯壁，语气疏离又客气：“陆先生说笑了，无功不受禄。我只是个落魄设计师，不值得您这般费心。”

她委婉避开话题，不攀附，不奢望，守住自己最后的分寸与底线。

经历过十年婚姻的背叛，她早已不再轻信旁人的好意，更不会平白接受陌生人的施舍与帮扶。哪怕对方有那个能力，她也不愿欠下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

陆烬野看着她刻意疏离、不肯接话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冷淡漠然的样子。

他看得出来，她骨子里带着极强的防备心，骨子里清高倔强，不愿低头，更不愿依附任何人。

越是这样，反倒越勾起他的兴趣。

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巴不得攀附豪门的女人，唯独苏晚柠，身处低谷，却依旧傲骨自持，不卑不亢。

“我从不说笑。”陆烬野嗓音低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我看好你的设计天赋，也看不惯行业里仗势欺人、刻意打压的做派。”

这话半真半假。

有几分惜才，更多的，却是莫名被这个四十岁熟女身上的风骨与沉静所吸引。

苏晚柠轻轻抿了一口柠檬水，清冽的酸味压下心底的微澜，抬眸淡淡回视他：“多谢陆先生看重，但我习惯靠自己慢慢来。一步一步走出来，哪怕慢一点，也走得踏实心安。”

她的想法很简单，就算要重启事业，也要凭自己的手艺和本事，一点点积攒口碑，而不是靠着旁人的庇护捷径上位。那样得来的东西，终究不踏实，也违背了她做设计的初心。

陆烬野静静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没有再强行劝说，只是漫不经心转了话题。

“你当年隐退之前，业内名气很高，为什么甘愿退居幕后，成全前夫？”

又是一个直击软肋的问题。

苏晚柠指尖几不可察地一僵，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涩然。

往事翻涌，二十岁锋芒万丈，前途一片坦荡，却为了一份自以为能走到终老的感情，甘愿收敛锋芒，洗手作羹汤，把自己的设计心血拱手让人，成全江明远的事业。

如今回头再看，只觉得那时的自己，太过天真，太过执着。

“年轻时总觉得感情比前程重要。”她语气平淡，不带委屈，也不带怨怼，只是平静陈述过往，“以为真心能换真心，以为付出就能相守，后来才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懂得珍惜。”

轻描淡写几句话，道尽了十年婚姻的荒唐与遗憾。

没有哭诉，没有卖惨，只是云淡风轻一笔带过，反倒更让人心生感慨。

陆烬野眸光微沉，落在她温婉却带着落寞的眉眼上。

他能看懂她眼底藏着的遗憾与沧桑，也能看懂她骨子里的倔强与不甘。

“为不值得的人，浪费十年光阴，可惜了。”他淡淡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的惋惜。

“都过去了。”苏晚柠浅浅扯了下嘴角，笑意很浅，“人到四十，学会释怀，也学会只为自己活着。”

这句话说得从容通透，褪去了小女人的矫情，多了岁月沉淀后的通透。

咖啡厅里的阳光落在她肩头，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眉眼温婉，气质清冷，自带一种安静又迷人的韵味。

陆烬野的目光不自觉在她脸上停留许久，心底那份异样的感觉，愈发清晰。

他身边从不缺主动靠近的年轻貌美女人，妖娆的、清纯的、灵动的，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却从未有一个人，能像苏晚柠这样，沉静、内敛、有风骨，自带岁月打磨出来的独特魅力。

年龄差在他眼里，反倒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礼服的设计稿，半个月内我等你成品初稿。”陆烬野收回思绪，重新回归工作，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清冷专业，“不用刻意迎合我的喜好，按你对我的理解去设计，我信你的眼光。”

这份信任，来得有些突然。

苏晚柠微怔，随即点头应下：“我会尽力，不辜负陆先生的信任。”

“酬劳先预付一半，剩下定稿后结清。”陆烬野抬手示意一旁的助理，“稍后把定金转给你。”

“不必这么着急……”苏晚柠刚想推辞。

“规矩。”陆烬野打断她，语气不容反驳，“我合作，从不拖欠，也不喜欢拖沓。”

他行事果断利落，自带强势掌控感，不容旁人反驳。

苏晚柠也不再多说，坦然接受。靠自己手艺赚钱，心安理得，没必要矫情推拒。

两人又简单敲定了交付方式、沟通渠道，以及全程保密的相关细节，没有多余的牵扯，专业又利落。

谈完正事，苏晚柠便起身准备告辞。

“陆先生，若是没有别的安排，我先回去构思设计稿，不耽误您时间了。”

她举止得体，进退有度，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陆烬野抬眸看向她，薄唇轻启：“我送你。”

“不用麻烦，我自己回去就可以。”苏晚柠立刻婉拒。

和他本就是甲方与设计师的合作关系，没必要牵扯多余的交集，更不想单独坐他的车，生出不必要的闲话与纠葛。

陆烬野却像是没听见她的推辞，已然起身，身形颀长挺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刚好顺路。”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晚柠看着他笃定的眼神，知道再推辞反倒显得刻意矫情，只好点头应允：“那就多谢陆先生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厅。

门外冷风微拂，城市车流不息，豪车停靠在路边，黑色宾利低调奢华，司机早已恭敬等候在旁。

保镖主动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陆烬野侧身示意她先上车，绅士有度，却依旧透着骨子里的疏离与掌控。

苏晚柠弯腰坐进后座，车内空间宽敞，内饰低调奢华，弥漫着淡淡的清冽木质香，是属于陆烬野身上的味道。

紧接着，陆烬野也坐了进来，车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莫名多了几分微妙的凝滞。

司机平稳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苏晚柠靠窗而坐，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街景，刻意保持安静，不想主动找话题，避免多余的寒暄。

身旁的少年霸总沉默坐着，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她的侧脸上。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的棱角，岁月留下的浅浅纹路，非但不显苍老，反倒添了几分温柔的韵味。

他看着她安静淡然的模样，心底的心思愈发深沉。

这场看似普通的礼服定制合作，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不会止于工作。

他莫名想靠近，想探究，想看着这个四十岁的熟女设计师，如何挣脱困境，逆风翻盘。

更想……一步步，闯进她早已封闭起来的心底。

车厢缓缓前行，暗流悄然涌动。

一段跨越年龄的牵绊，自此，悄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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