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初入盛唐

第十四章　第一次生意

答案，在第二天早上就找到了。

客栈旁边有一个老汉，每天早晨挑着担子卖馎饦（一种唐朝面食），生意平平。

林晓夏看了一眼他的担子，走过去，问：

"老丈，你担子里这些鸡蛋，一文钱几个？"

老汉："三文钱两个。"

"我做个交易。"林晓夏从包袱里掏出一把唐代铜钱，"我用你三个鸡蛋，换你借我一次你的灶和锅，加一勺猪油，怎么样？"

老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铜钱，迟疑地点了头。

林晓夏就着那口小铁锅，打了三个鸡蛋，找了几根葱——她昨晚在客栈院子里薅的——热油炝锅，爆炒出一碗香气四溢的葱花炒蛋。

那香气飘出去，十步以内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步。

"这是什么味道！"

"这是哪里在炒菜？！"

七八个人围过来，目光齐刷刷锁定那碗金黄油亮的炒蛋。

林晓夏不紧不慢地从包袱里摸出一个陶碗，盛了一碗，放在摊位上，扬声道：

"炒蛋，新鲜出炉，一文钱一口，想尝尝的来——"

不到半刻钟，那碗炒蛋被尝了个精光，手里多了二十几文钱，还有三个人问她：

"姑娘，你这做法，还能做别的吗？"

林晓夏笑了笑。

第一桶金，挖到了。

第十五章　烤肉摊前

那天之后，林晓夏在东市混了将近半个月。

她用那点本金，一点点扩大试水范围：糖炒栗子、糖葫芦、冰糖雪梨……每一样拿出来，都能引起一阵轰动。

古代人是真的没见过这些东西。

糖葫芦出来那天，围了将近三十个人，其中有几个明显是贵家子弟，穿着华贵，却毫不在意地站在摊子前，眼睛直直盯着那串红亮亮的糖葫芦，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是林晓夏第一次注意到沈玉霄。

准确地说——是因为他挡了她的摊子。

林晓夏正在专心烤肉，用她自制的简易铁网架子，把腌过的羊肉片架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弥散，旁边摆着她自调的几种蘸料——

结果旁边那个也在烤肉的摊贩，突然被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高挑公子给"挤"开了。

那公子站在那儿，不是在买肉，就是站着，眼神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飘。

林晓夏烤着肉，注意到对面来了一个客人要来自己摊前，却被那人挡住了路。

她皱了皱眉，扬声道：

"喂，那个——月白衫的，你能挪一下吗，挡着我做生意了。"

那人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林晓夏这才看清了那张脸。

……挺好看的。

就是表情……有点臭。

男人收回视线，淡淡道：

"东市是公共场所，本公子站在这里，有何不妥？"

林晓夏："……"

好家伙。

"有什么不妥？"她歪着头，把铁网上的肉翻了个面，"不妥在于，你这么一挡，我就损失了一位客人，而您不是我的客人，所以麻烦让一让。"

她朝他礼貌地微笑：

"谢谢。"

那个男人盯着她，眯了眯眼睛。

然后，他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林晓夏注意到了——他在闻烤肉的味道。

她本来是想继续晾着他的，但到底是做生意人，便把刚刚烤好的一片羊肉推过去：

"尝一口？免费的。第一口免费，后面就不客气了。"

那男人看着那片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慢慢伸出手，拿起来，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

林晓夏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面无表情，到微微停顿，到眉头轻轻一皱——不是嫌弃的皱，是那种"怎么这么好吃"的皱。

她忍住笑：

"怎么样？"

男人放下手，声音依旧平静：

"还行。"

林晓夏："……一文钱两片，买吗？"

男人："……"

他沉默了片刻，从袖袋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案板上，面色没有丝毫波澜地说：

"来两片。"

林晓夏接过钱，乐呵呵地给他夹了两片最大的，笑道：

"您慢用，常来。"

那个男人接过肉，吃了，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林晓夏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着，低下头继续烤肉。

脸臭，但嘴不诚实。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第十六章　武玲儿

东市最热闹的那条街上，有一家胡姬酒肆，门口挂着大红流苏，酒香老远就能闻到，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玲儿楼"三个字。

老板娘叫武玲儿，二十七岁，混血儿，母亲是西域胡女，父亲是汉人商贾。

她长相浓郁，眉眼深邃，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说话爽利得像刀子，但眼睛里有种精明的温度。

林晓夏和她的相识，起因是一场抢食材的冲突。

东市有个卖牛乳的胡人摊贩，每天早晨只有一桶，供不应求。林晓夏要用牛乳做奶茶，武玲儿要用牛乳做胡酪，两个人都摸着天刚亮就去抢，连续撞了三天，最后一人抢了半桶，然后默默看了对方半天，武玲儿率先开口：

"你也想用这个做吃的？"

"嗯。"

"你做什么？"

"奶茶。"

武玲儿沉默了一下：

"什么是奶茶？"

林晓夏："茶里加牛乳，再加糖，奶香茶香混合，喝了你就知道了。"

武玲儿看了她半天，突然伸出手：

"武玲儿。做个买卖朋友？"

林晓夏也伸出手：

"裴云舒，幸会。"

两个人握了握手，然后一人提着半桶牛乳，各自散去。

但那天下午，武玲儿来找她了，手里端着一碗她自己做的胡酪，往林晓夏摊上一放：

"我换你那个……奶茶。"

林晓夏煮了一杯奶茶，递给她。

武玲儿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

"……你这人，有意思。"

第十七章　麻辣烫登场

武玲儿一拍即合，开始帮林晓夏在东市站稳脚跟——借给她一小块摊位，旁边就是玲儿楼，人流量大，来往都是有闲钱的食客。

林晓夏开始准备她真正的"大招"。

麻辣烫。

当然，正宗的麻辣烫需要豆瓣酱、郫县豆瓣、花椒油、辣椒……这些原材料，唐朝不完整，尤其是辣椒，这玩意儿还没传入中国。

但是——

没有辣椒，有花椒。

没有郫县豆瓣，有茱萸（古代辣味来源）、芥末、山椒。

林晓夏用了整整三天，在武玲儿厨房里捣鼓调料，调出了一锅充分利用唐代香料体系、有麻有辣有鲜有香的汤底。

不是标准麻辣烫，但口感——绝了。

开卖那天，摊子还没摆开，香气就先散出去了。

用骨汤熬底、花椒茱萸调辣、加入了晓夏亲手做的一点豆豉酱，烫着豆腐、蘑菇、羊肉片、嫩白菜……

第一个客人尝了一口，放下碗，转身就叫来了五个朋友。

半个时辰内，汤锅空了。

武玲儿站在旁边，看着那群人排队等晓夏再开一锅，咂了咂嘴：

"你这个……叫麻辣烫？"

"嗯。"

"你从哪儿学来的？"

林晓夏笑了笑：

"梦里。"

武玲儿："……你的梦，也太有用了。"

第十八章　沈玉霄再现

麻辣烫卖了三天，东市那条街已经传开了。

第四天，那个月白衫的公子又来了。

这次不是在旁边站着，是径直走到她摊子前，坐下，平静地说：

"一碗。"

林晓夏抬起头，认出了他，嘴角微微扬起：

"哟，上次的羊肉客人，好记性，还记得来。"

"上次的羊肉摊，今天换了汤锅？"

"换了，但是依旧好吃，而且更好吃。"

沈玉霄没有说话，看着她往锅里下食材，嫩豆腐、笋片、羊肉卷……锅里的汤底泛着红橙色，香气一阵一阵往外涌，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落在那口锅上，有一点点专注。

林晓夏端上去，推了推：

"趁热吃，吹两口，小心烫。"

沈玉霄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

然后他沉默了比较长的时间。

"怎么样？"林晓夏托着脸，眼神带笑地看着他，"这次不说'还行'了吧？"

沈玉霄:"……"

"好吃。"他顿了一下，仿佛斟酌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说，"比上次好。"

林晓夏嘿嘿一笑：

"两文钱一碗，下次来打折。"

沈玉霄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你这摊子，是打算长久做的？"

"有这个打算，怎么了？"

他沉默片刻，站起来，从袖子里取出铜钱放下，淡淡说：

"做得下去。"

转身走了。

林晓夏：……

这人说话……半截半截的，听着也挺有意思的。

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扭头问身旁的武玲儿：

"你认识他吗？"

武玲儿探出头，眯眼看了一下，缓缓道：

"沈玉霄。鸿胪寺少卿沈文达的长子，长安城里数得着的世家公子。"

她转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晓夏一眼：

"你小摊子，把他勾来了两次。"

林晓夏轻描淡写地说：

"是我做的东西好吃，不是我勾他。"

武玲儿慢慢弯起嘴角：

"……对对对。"

第十九章　确定开店

那个月，林晓夏赚了整整三两七钱银子。

不多，但够了。

她把这些银子加上之前的老本，仔细算了一遍，找武玲儿谈了一次：

"玲儿姐，我想租个铺子，正式开店。"

武玲儿看着她，喝了口酒：

"想好了？"

"想好了。"

"东市这边铺子贵，你那点本金怕是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林晓夏不急，"我想和你合伙。你出铺子或者出一部分本金，我出厨艺，利润三七开，你七我三，等我回本之后，逐步换成五五。"

武玲儿放下杯子，托着脸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认真掂量：

"你有多少厨艺？"

林晓夏想了想，说了四个字：

"学不完的多。"

武玲儿盯着她看了半天。

然后，她站起来，把手伸出来：

"成交。"

林晓夏握住她的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成交。"

第二十章　盛香阁选址

两个人跑了整整三天，把东市附近适合开食肆的铺子都看了一遍。

最后选定了东市紧南角一处位置——两间门面，原来是卖丝绸的，刚好空出来，位置绝佳，门前有棵大槐树，夏天能遮阴，往来客流密集。

房租一个月三百文，对于她们的资金来说，刚好在可承受范围内。

签了契，两人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林晓夏转了一圈，眼睛里有光：

"前面摆桌椅，能放十二桌；后面做厨房；门口做一个半开放式的备餐台，让客人能看到做菜的过程。"

武玲儿挑眉：

"让客人看做菜？"

"对，透明化，信任感，而且好奇的人会多。"

武玲儿想了想，点头：

"行，你说行就行。"

"名字。"林晓夏转过来，"叫……盛香阁。"

"盛香阁。"武玲儿在嘴里转了一圈，微微点头，"不错。"

林晓夏走到门口，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东市街道，深吸了一口气。

盛香阁。

长安，我的地盘。

第二十一章　备料

开业准备，整整忙了半个月。

林晓夏把所有的精力都放进去了，设计菜单、采购食材、调制酱料、研究灶台火候……

她第一版菜单，写了整整两页：

主食类：白米饭（加猪油拌饭版）、葱油拌面、菌菇高汤面

小炒类：番茄炒蛋、糖醋里脊、葱爆羊肉、清炒时蔬（随季）

特色类：麻辣烫、烤肉套餐（铁网烤肉+秘制酱）、冰糖雪梨

饮品类：酸梅汤、奶茶、蜂蜜姜茶

武玲儿盯着菜单，皱眉：

"这个……糖醋里脊，是什么？"

"猪肉，腌制，裹粉，炸了，再淋糖醋汁。"

"……猪肉可以那样吃？"

"猪肉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肉，只看会不会做。"

武玲儿不信，让她当场做了一道，尝了一口，然后沉默了相当长时间。

"……你，"她放下筷子，看着林晓夏，语气难得地有点正经，"你上辈子是个什么神仙？"

林晓夏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

"厨神。"

武玲儿："……"

第二十二章　开业前夜

盛香阁开业的前一天夜里，林晓夏一个人坐在空铺子里，借着油灯的光，在一块麻布上写菜单。

唐代没有纸质菜单，她打算做一块木牌挂在门口，把主打菜名写上去——这也是她"进店先知道吃什么"营销策略的一部分。

她一边写，一边有点出神。

这半个月，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倒头就睡，反而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现在静下来了，那些事就回来了。

妈妈在等她吗？哥哥呢？

她的身体，那个躺在ICU里的植物人，还在吗？

她会在这里停留多久？一年？十年？还是……

林晓夏把笔搁下，捂住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别想了。

活在当下。

把这一刻活得最好，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她把手放下来，眼眶微微发红，但嘴角扯出了一个笑。

拿起笔，继续写。

"盛香阁·今日特供：番茄炒蛋、麻辣烫、糖醋里脊……"

第二十三章　开业第一天

盛香阁开业的那个早晨，长安城飘着细细的夏雨。

林晓夏早早把红色的门帘挂起来，门口挂了一串铜钱风铃，叮叮当当地响。木牌菜单立在门口，字写得端正，看得出来是有功底的。

武玲儿站在旁边，两手抱臂，有点紧张：

"万一……没什么人来怎么办？"

"会来的。"林晓夏不慌，"你闻一闻。"

武玲儿深吸一口气——从厨房飘来的，是骨汤熬煮的清甜，是葱油炝锅的浓香，是某种说不清的诱人气息，混在微凉的晨雨里，往街上散去……

辰时一刻，第一个客人来了。

一个穿着短褐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鼻子动了动，问：

"这里是食肆？"

"是，请进。"林晓夏笑着招呼，"今日开业，所有菜品八折。"

"八折是什么意思？"

"就是——打折，便宜两成。"

男人犹豫了一下，走进来了。

然后他叫了一碗麻辣烫，吃到一半，扭头对门口探头探脑的人大喊：

"快进来！好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辰时半，坐满了八桌。

巳时，排到了门口。

武玲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晓夏从容地应付着那一桌桌的客人，一边下锅翻炒，一边指挥着两个临时招来的帮厨，整个厨房有条不紊，热气腾腾。

她深呼一口气，转过身，也撸起袖子：

"行，我去帮忙。"

第二十四章　全城皆知

盛香阁开了三天，名声就传开了。

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宣传——林晓夏压根儿没花一文钱做宣传——纯粹是客人嘴上传的。

"东市新开的食肆，有一道麻辣烫，是什么新式烫菜，汤底香得很，里面下什么菜都好吃。"

"还有一道糖醋里脊，猪肉的，你别说，猪肉做出来竟然这么好吃，不输羊肉。"

"那个番茄炒蛋……就是番果，居然能炒菜，一甜一酸，和蛋混在一起，不可思议……"

"老板娘是个年轻姑娘，做菜是真的厉害。"

第五天，有一个穿着绸缎的富家公子带了一群朋友来，席间把所有菜点了一遍，吃完，当场拍了桌子：

"这厨娘，绝了！"

他留下一两银子，走的时候对林晓夏说：

"明日，我再来，带更多人来。"

然后他真的来了，带了将近二十人。

林晓夏就这样，用一锅麻辣烫和一盘糖醋里脊，在长安东市站稳了脚跟。

第二十五章　第三次见面

沈玉霄第三次来，是在盛香阁开业后的第八天。

这次不是赶巧，是专程来的。

他进门，径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环顾了一下坐满的堂食，从容地招手：

"一份糖醋里脊，一碗麻辣烫，一壶酸梅汤。"

林晓夏从厨房探出头，看见了他，嘴角微微翘了翘：

"哟，常客来了，稍等。"

她亲自端了出来，放在他面前，顺手带了一碗小菜：

"开业特供，今日试卖，赠品，不收钱的——辣椒炒……不对，茱萸炒年糕，尝个新鲜。"

沈玉霄扫了一眼那碗炒年糕，年糕切成小块，外焦里糯，红橙的茱萸酱裹着，香气微辣。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咀嚼，吞下，沉默片刻。

"……年糕可以这样吃？"

"年糕本来就可以这样吃，只是你们以前不知道。"林晓夏托着脸，"好吃吗？"

沈玉霄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去看窗外的街道。

"你……是哪里人？"他忽然问。

林晓夏一怔：

"江南人，怎么了？"

沈玉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那碗年糕重新拉近了一些，低头继续吃，淡淡道：

"做菜的方式……和这里不太像。"

林晓夏心跳漏了半拍，然后若无其事地说：

"我家祖上食谱，传下来的，比较特别。"

"嗯。"

他也没有再追问。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吃饭，一个站着，没什么话，但都没急着走。

第二十六章　高烧那夜

那年夏末，长安的雨来得猛。

连着下了五天，街上积了水，林晓夏每天淋着雨开店，关门，又淋雨回去，然后第六天，就烧起来了。

烧得很厉害，四十度，满屋子都是热气，阿杏——她后来还是追来了，一个人从裴家坐牛车，悄悄找到了东市，当天就住下了——急得要命，找来了郎中，郎中开了药。

林晓夏喝下那碗苦药，迷迷糊糊地躺着，脑子里转的全是混沌的意识碎片。

梦里，她看见了ICU病房的白色天花板。

她听见妈妈的声音——哭的那种，压抑地、沉默地哭着。

她想说"妈，我在这里"，但嘴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画面一转，又是长安的街道，烟火气，市声，油灯的暖黄色，武玲儿爽朗的笑声……

她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漂浮，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半夜，她感觉有人坐在床边。

不是阿杏——阿杏的气息是熟悉的甜香；这个人的气息是淡淡的、清凉的，像墨香，又像某种草木气息。

她隐约听见一个声音，低沉，克制，像是自言自语：

"……这么不小心。"

然后是一只手，轻轻搭了一下她的额头，测了测温度，又收了回去。

林晓夏迷迷糊糊地想睁眼，但力气不够，最后只是嘟囔了一声：

"……谁？"

那人沉默了一下。

"沈玉霄。"

林晓夏："……怎么是你？"

"武玲儿说你病了，让我来看看。"

"她……多管闲事。"

"她说你身边没人，阿杏出去找大夫了。"

林晓夏没说话了，烧得脑子有点懵，只是隐约感觉那个人没走，一直坐在那里，直到阿杏回来，那人才听见动静，起身，走了。

第二天，林晓夏烧退了，问阿杏：

"昨夜那个人……"

阿杏一脸神秘：

"那位沈公子，守了您将近一个时辰，走的时候把大夫另外叫了两副药，付了钱，嘱咐我好好照顾您，不要让您吹风受凉。"

林晓夏盯着帐顶，默了很久。

然后她把脸转向窗外，不让阿杏看见她莫名翘起来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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