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初入盛唐

第二十七章　蛋糕的诞生

病好了之后，林晓夏开始研究新菜品。

她心里憋着一个念头好久了——蛋糕。

这个时代没有泡打粉，没有现代打蛋器，没有烤箱。

但是——有鸡蛋，有蜂蜜，有面粉，有猪油，有铁制蒸锅，有砂锅，还有一双手。

林晓夏花了整整七天，在武玲儿厨房的角落里，把面粉、蛋液、蜂蜜的比例来来回回试了十几次。

关键突破在第八天：她发现，用铜筷子长时间搅打蛋液，可以让蛋液打发出泡沫，尽管没有现代打蛋器那么充分，但足够了。

然后是烤。

没有烤箱，就用炭火围砂锅，上下同时加热，模拟烤箱环境——这个技巧，她在做研发的时候，在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用过类似原理。

第一锅，糊了。

第二锅，没熟透。

第三锅

从砂锅里取出来的那一刻，阿杏站在旁边，闻到了一股温热的、香甜的、带着蛋香和蜂蜜气息的奇异香气，整个人愣住了：

"小姐，这是……什么？"

"蛋糕。"林晓夏拍了拍手，切下一小块，递给她，"尝尝。"

阿杏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蓬松柔软的口感，在齿间轻轻化开，甜蜜而温柔……

阿杏眼睛瞪圆了。

然后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回头，把武玲儿扯来，塞给她一块：

"你尝！"

武玲儿咬了一口，停顿了很长时间，然后抬起头看林晓夏：

"……你是从哪儿来的？"

林晓夏笑着：

"说了，梦里。"

"你的梦，"武玲儿慢慢说，"我想做。"

第二十八章　郑国公主

郑国公主，是大唐的公主里，最爱四处乱逛的一个。

她时常带着几个女官，换了便装，在长安各坊逛吃逛吃，是东市各家食肆的常客，但从来不提身份。

某日午后，她坐进盛香阁，要了一份蛋糕。

那时候蛋糕刚上了新菜，供应量有限，一天只做五份，卖完为止，价格比其他菜贵，但每天都是一出来就抢光。

那天最后一份，被公主拿到了。

她咬了第一口，手上动作就停了。

然后她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

那份蛋糕，郑国公主吃完了，然后平静地放下碗，对跟来的女官说：

"叫厨娘出来见我。"

林晓夏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衣着简洁但气度不凡，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看着她：

"这蛋糕，是你做的？"

"是。"

"还能再做一份吗？我吃完了，还想要。"

林晓夏扯了扯嘴角，笑道：

"今日已卖完，明日还有。"

那女子沉默了一下，看着她，忽然道：

"你敢对我说'卖完了'？"

林晓夏:"……规矩如此，请见谅。明日，我给您留一份，第一份，保证的。"

那女子看了她好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弯，站起来：

"明日，我来取。"

然后走了。

武玲儿从旁边凑过来，凑到林晓夏耳边，压低声音：

"你知道那是谁吗？"

"不认识。"

"郑国公主。皇上最爱的女儿，脾气最好、最爱吃的那位。"

林晓夏愣了一下：

"……公主？"

"对。"武玲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今天……拒绝了公主。"

林晓夏沉默片刻：

"……我也没拒绝，我说了明天给她留着……"

武玲儿:"好吧好吧，总之——你可能交到了一个极好的靠山，也可能摊上麻烦了，就看公主心情了。"

但公主第二天来了，带走了那份蛋糕，还多买了一份带走，出门前，对林晓夏说：

"此后，每日留我两份。"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孤，欣赏你。"

林晓夏："……谢公主赏识。"

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二十九章　贺兰家的手

好日子过了两个月，麻烦来了。

长安东市的食材供应，有相当一部分，掌握在一个叫贺兰家的商贾手里。

贺兰毅，兵部侍郎之子，家里做的是食材批发，在长安已经做了将近二十年，垄断了相当大一块市场——猪肉、羊肉、鸡蛋、面粉，东市大半的食肆都是从他家进货。

盛香阁开业三个月，生意日益红火，这本不是他的事，偏偏他有个爱好——见不得别人比他家附近的食肆强。

某天，林晓夏惯常去采买，发现猪肉涨价了，羊肉涨价了，连鸡蛋也涨价了——偏偏只有她进货的那几样。

供货的商贩吞吞吐吐地说：

"……贺兰家那边，打了招呼。"

林晓夏回去，把账算了一遍，成本涨了将近三成。

她把账本往桌上一放，托着脸想了片刻，转头问武玲儿：

"我们能绕开他吗？"

"绕不太开。"武玲儿皱眉，"他这边的供货量大，其他散户凑不齐。"

"散户。"林晓夏把这个词在嘴里转了转，眼睛慢慢亮了，"散户凑不齐……我来把他们联合起来呢？"

武玲儿抬起头，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第三十章　反击

林晓夏的计划，说起来简单：

东市里有大量小农户和散户供货商，都被贺兰家压着价，长期以低价卖货给他，再被他高价转手。

林晓夏花了一周时间，把这些散户挨个找了一遍，谈了一个方案：

"我直接从你们这里进货，价格比贺兰家给你们的高一成半。我采购量稳定，每月签购货单，你们可以预计收入。但有一个条件——质量要稳定，新鲜度要保证，我给你们列个标准。"

散户们听完，又惊又喜——贺兰家压价压得厉害，能多卖一成半，对他们来说是不小的收入。

林晓夏一口气签了十七家散户。

然后，她自建了供应链。

盛香阁的进货成本，从贺兰家那边剥离了大半，贺兰家那边涨价，影响减少了七成。

贺兰毅听说之后，据说摔了一个砚台。

但也没什么办法——他总不能直接打人，那不合规矩，而且那女人背后，还有郑国公主隔三差五来光顾的事迹。

这一仗，林晓夏没动声色，赢了。

武玲儿事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楚的敬意：

"你……做生意，比我厉害。"

林晓夏笑了笑，谦虚道：

"我就是个厨娘。"

武玲儿：

"……你不是普通厨娘。"

第三十一章　苏怀远

开元十二年秋，林晓夏在客栈附近遇见了苏怀远。

那天她回店晚了，走的是小巷，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的年轻男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饿得靠着墙，手边放着一摞书卷。

林晓夏蹲下来看了看他：

"饿了多久了？"

那人抬起头，面黄肌瘦，眼神里却有一种沉静的清明：

"两日。"

林晓夏站起来，说：

"跟我来。"

她把他带回盛香阁，端了一碗大骨汤面出来，外加两个蒸饼，放在他面前：

"吃。"

那人低头，看着那碗面，僵了片刻，然后道：

"我……没有钱。"

"我也没问你要。"林晓夏坐在旁边，托着脸，"你叫什么？"

"苏怀远。"他顿了顿，"在下来长安赶考，盘缠用完了。"

"考中了吗？"

"……今秋名落孙山。"

"哦。"林晓夏点点头，"先吃饭，吃完说。"

苏怀远低下头，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

然后他停住了。

林晓夏笑了：

"好吃吧？"

苏怀远僵了片刻，然后继续吃，没有说话，但吃的速度，慢慢快了起来。

一碗面，两个蒸饼，全部吃完。

苏怀远放下碗，站起来，对林晓夏深深拱手：

"多谢姑娘，此恩，怀远铭记。"

"不用这么客气。"林晓夏摆了摆手，"留长安等下次科考，还是回乡？"

苏怀远默了片刻：

"……留。"

"那就好。"她从袖子里摸出一角碎银，递过去，"这个，算我提前结的善缘。你不用谢我，等你日后有出息了，多帮帮其他没饭吃的人，就行了。"

苏怀远接过那角碎银，手有些抖。

他再度低下头，没有说什么，只是弯腰，又深深行了一礼。

第三十二章　中秋

开元十二年，中秋节。

林晓夏研发出了一样东西——月饼。

当然，她研发的月饼，和后世月饼不完全一样：外皮用的是蜂蜜水油酥皮，内馅用枣泥、核桃、芝麻、蜂蜜混合，加了一点橘皮碎提香，烤出来色泽金黄，香气浓郁，表面还用木模压出了花纹。

中秋前三天，盛香阁门口排起了长龙，专门等那批月饼。

郑国公主托人来订了二十个，还特别嘱咐：

"加送宫里一份，表孤一点心意。"

月饼就这样进了宫，唐玄宗尝了一口，据说当场拍案叫好，问左右：

"这是哪家做的？"

左右回说是东市盛香阁，皇上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但第二天，郑国公主特意来找林晓夏，笑吟吟地说：

"孤那父皇说，那月饼做得不错，赏你。"

然后递过来一个小锦盒，里面是两锭御用金箔打的小金叶子。

林晓夏接了，笑着谢恩，心里暗想：

唐玄宗也是个吃货啊。

第三十三章　沈玉霄问她来历

中秋那天晚上，沈玉霄来了。

盛香阁那天没有堂食，只做了外卖——月饼预订——林晓夏早早关了门，一个人坐在门口，看着街上的人流和灯笼，喝着酸梅汤，望着又大又圆的明月发呆。

沈玉霄不知道从哪里绕来，见她一个人坐着，停步，看了她片刻，在旁边蹲下来：

"一个人？"

"嗯。"

"家人呢？"

"……远在江南。"

沈玉霄沉默片刻，坐了下来，背靠着那棵大槐树，和她一起望着月亮：

"中秋，不想家吗？"

林晓夏本来要说"想"，但忽然发现，那个"家"——那个ICU病房，那个妈妈哭泣的身影——她想，但不是普通的想家，而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东西，无法说清楚。

她沉默了一下，说：

"想。但是……也没办法。"

沈玉霄转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说：

"那道月饼，是你做的？"

"是。"

"好吃。"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林晓夏转头看他，嘴角弯了弯：

"你今天……话比以前多了点。"

沈玉霄没有回话，只是眼神往别处移了移，但耳尖有点红。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没有说很多话，看了很久的月亮。

后来，沈玉霄问：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人？"

"我说了，江南。"

"我是说，"他停顿了一下，"你这些东西，这些做食物的方式，这些想法……不像这个时代能有的。"

林晓夏心跳停了一拍。

她慢慢转过脸，看着他，笑了笑：

"沈公子，你信一件事吗？"

"什么事？"

"有些人，生来就和别人不一样，这不是因为她来自哪里，而是因为她脑子里装的东西，就是不同。"

沈玉霄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点了点头：

"……信。"

林晓夏收回视线，继续看月亮。

旁边那人，也不再追问，只是那双原本冰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多了一点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第三十四章　盛香阁的名声

盛香阁开业整整五个月后，已经不是一家食肆了。

它是东市的一个地标。

"来东市，必吃盛香阁"——这句话，已经在长安城里口耳相传。

每到饭点，门口必有排队的人，有时候队伍能绕过街角，让旁边的商贩们既羡慕又好奇。

武玲儿把账本摊开，指着上面的数字，一脸不真实的表情：

"……云舒，这五个月，我们净赚了，五十六两？"

"嗯。"

"五十六两。"她反复念了一遍，"我经营玲儿楼七年，七年才攒了这点家底，你，五个月。"

林晓夏笑了笑：

"好生意，就是这样的。"

武玲儿沉默了半天，然后忽然道：

"云舒，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开分店？"

林晓夏挑了挑眉，这一次，是她被问到有点意外：

"你……想开分店了？"

"你不想吗？"

林晓夏想了想，目光移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东市，嘴角慢慢弯起来：

"……想。"

她当然想。

一家店算什么。

她想要的，不只是一家店，不只是一个名字——她想做的，是让整个大唐都尝到这些东西，让更多的人吃到好吃的，过得好一点点。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能留下的东西。

留下去。留下来。把这里改变一点点。

"开分店，"她说，"但不只是分店。我要做一件更大的事。"

武玲儿歪头：

"什么事？"

"慢慢说。"林晓夏站起来，拍了拍手，"先把今天的饭做了，把账结了，一步一步来。"

第三十五章　拒婚风波（二）

就在盛香阁的生意蒸蒸日上时，裴家那边又来人了。

这回不是裴东亭，而是裴老太太亲自写的信，托人带来。

信里说：裴家在长安的一个族叔，家里有个儿子，年方三十，在户部当个小吏，想聘云舒为妻，家里没有妾室，是正妻位置。

裴老太太在信末说：祖母不逼你，但你一个姑娘家独在长安，祖母放心不下。

林晓夏把信放下，坐了一会儿。

她不是不理解裴老太太的心——这个老人家，是真的在为"云舒"着想，唐朝的社会语境里，一个未婚女子独自在外，多少显眼。

但是——

她可以嫁给一个不爱的人，就此安定下来吗？

不行。

这辈子，凭什么？

她提笔写了回信：

"祖母安好，云舒一切皆好，请祖母勿忧。婚事，孙女自有分寸，自会寻觅良人。若无缘分，孙女一人亦可过得好，请祖母放心。祖母身体要紧，勿为云舒操心，待孙女在长安站稳脚跟，必回去接祖母同住。"

信送走，阿杏在旁边捧着脸，感慨地说：

"小姐，您……真的不在乎嫁人的事吗？"

林晓夏认真想了想，说：

"在乎，但得是对的人。"

阿杏若有所思，不知道为什么，眼神往门口那个方向飘了一下。

林晓夏没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假装没注意到。

第三十六章　沈玉霄的改变

那段时间里，沈玉霄来盛香阁的频率，从"偶尔"变成了"常客"。

从每旬来一两次，到每三四天来一次，再到后来，有时候一天来两次——早上来点一碗面，傍晚来吃正餐。

武玲儿在他离开后，每次都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林晓夏。

林晓夏每次都装作没看见。

沈玉霄来吃饭，有时候会搭一两句话，问她今天进了什么新菜，问她生意怎么样，偶尔说起朝廷的事，又很快闭口——他似乎在那些话题上有某种分寸感，不会多说。

有一次，他来得早，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上菜，林晓夏从厨房出来端菜，偶然看见他就那么坐在那里，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来，他侧着脸，神色难得地带着一点放松的温和。

不像平时那样克制和冷峻。

只是那么坐着，等着，仿佛等这一碗普通的午饭，也是一件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林晓夏把菜放下，转身要走，听见他说：

"最近，在研究什么新东西吗？"

"在研究。"

"什么？"

"香皂。"她说，"就是一种可以用来洗手洗脸的东西，比草木灰好用多了。"

沈玉霄拿着筷子，愣了一下：

"香皂？"

"一种……固体的清洁品，用油脂和碱液做的。"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她：

"你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林晓夏笑了笑，给了他一个他现在已经很熟悉的答案：

"梦里。"

沈玉霄这次没有"嗯"一声就过去，而是认真地看了她很久，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你的梦，是别人一生都未必能见到的东西。"

林晓夏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低下头，整了整桌上的碗筷，然后才说：

"多吃点。"

第三十七章　岁末

开元十二年，快到年底了。

林晓夏在长安，整整待了半年。

这半年里，她从一个兜里揣着三十八两银子、孤身来长安的落魄姑娘，变成了东市一家月入颇丰的食肆的厨娘兼合伙人。

她结识了武玲儿，结识了苏怀远，偶尔见到郑国公主，还有一个三天两头来吃饭、名字叫沈玉霄的世家公子。

她做了那么多东西——麻辣烫、糖醋里脊、蛋糕、月饼、奶茶、糖葫芦……

她每一件做出来，看见人们第一次吃到的表情，那种惊喜、赞叹、陶醉——

那是她觉得最踏实的时刻。

我在这里留下了东西。

这是真实的。

年三十那晚，林晓夏一个人坐在盛香阁里，窗外有人放爆竹，噼里啪啦的热闹声从远处传来。

她煮了一锅红糖汤圆，一个人吃。

阿杏非要陪着，被她赶去武玲儿那边过年了。

她一个人坐着，吃着汤圆，想着那个她回不去的家，眼眶有点酸，但没有掉泪。

然后，门外有人敲门。

"开门吗？"

是沈玉霄的声音。

林晓夏愣了一下，站起来去开门，看见他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色的大氅，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静：

"府中今夜备了酒宴，不想去。"

林晓夏："……所以你来我这里？"

"路过。"

"……我这里是食肆，今天关门了。"

"我知道。"他把食盒递给她，"但我带了酒。"

林晓夏看着那个食盒，再看看他，忍不住笑了。

"行吧，路过的，进来。"

她把门开大，沈玉霄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壶梅子酒和两个精致的小糕饼。

林晓夏又端了一碗汤圆出来，放在他面前。

"尝尝，今晚刚做的。"

沈玉霄看了看那碗白白圆圆的汤圆，又看了看林晓夏，慢慢拿起调羹，舀了一个放进嘴里。

"甜的。"他说。

"红糖馅的，当然甜。"

沈玉霄没有再说话，两个人就着这碗汤圆和一壶梅子酒，在新年的爆竹声里，把这个年，就这么过了。

林晓夏后来想起这个夜晚，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时刻悄悄种下了——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温热的，像一粒还没发芽的种子。

第三十八章　新年新计划

新年过后，林晓夏把武玲儿叫来，摊开一张写满字的布帛，认真道：

"玲儿姐，我们今年要做三件事。"

武玲儿："说。"

"第一件，开分店。"林晓夏指着布帛，"盛香阁开第二家，选在西市，再开第三家，在朱雀大街，位置显眼，盯着高端客群。"

武玲儿点头，没有反对。

"第二件，研发香皂。我已经做出原型了，这个东西，长安的贵女会喜欢，进献宫廷，再向外扩散，这是一条新的生意线。"

"香皂……"武玲儿想了想，"有多少人肯买？"

"信我，多得很。"

"第三件？"

林晓夏把布帛往前推了推，看着武玲儿：

"我想帮郊区的农户，改良一些种地的方法，提升粮食产量。"

武玲儿沉默了片刻，不太确定地说：

"这……能给你带来什么？"

林晓夏想了想，说：

"也许没有直接收益。但是……"她停顿，眼神落到窗外，"如果这里的人，粮食够吃了，生活好一点点，我觉得……值得做。"

武玲儿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那张布帛推回去，点了头：

"好，听你的。"

第三十九章　香皂

香皂，做出来了。

第一批，花了将近三周——林晓夏用猪油提炼油脂，用草木灰熬碱液，比例上来来回回调了很多次，终于做出了一批质地均匀、凝固成型的皂块。

她加了玫瑰花瓣，晾干磨碎，揉进皂体，做成玫瑰皂；又用茉莉花浸泡油脂，做成茉莉皂。

成品切成小块，用蜡纸包好，放进一只木匣子里。

她先拿了两块，让阿杏和武玲儿试用。

阿杏洗完手之后，惊喜地在鼻子前闻了又闻：

"小姐！这个洗完手还有香味！而且……比草木灰好洗多了，手也不会涩！"

武玲儿用那块茉莉皂洗了把脸，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比我用的胡粉都好用。"

她顿了顿，直接说：

"这个，郑国公主会买的，宫里的娘娘会买的，长安城所有有钱的女人，都会买的。"

林晓夏笑了：

"这就是我要做的。"

第四十章

开元十三年，初春。

盛香阁的招牌，已经挂了将近八个月。

林晓夏站在盛香阁门口，看着晴朗的长安天空，深吸了一口气。

她来这里，已经大半年了。

她做了很多事——开了店，做了美食，结识了挚友，挣了钱，还有一个……说不清算什么的人，时不时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这半年，她活得比在现代任何时候都要忙碌，也更充实。

那个躺在ICU的林晓夏，她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但这里的裴云舒，活得好好的，活得很好。

她转回身，看见武玲儿正在门口擦着牌匾，阿杏在里面摆桌椅，厨房里升起了炊烟，香气开始从那扇小窗子里飘出来。

远处，东市的叫卖声、马蹄声、笑声，混合在一起，是盛唐最真实的烟火气。

林晓夏弯起嘴角。

这里不是她的归宿，但她要把这里，活得最好。

等她有一天回去了，她要带走的，是这一段时光里，所有温热的、真实的，她亲手种下的东西。

她走进店里，系上围裙，开始今天的第一锅高汤。

长安的清晨，盛香阁升腾起第一缕炊烟。

那是她的烟火。

她的盛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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