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鸿门宴

中午吃饭的时候，齐沐婉收到齐沐瑶的消息。

“姐姐，景川哥说你周六见了他？你们聊得怎么样？”

齐沐婉打字：“还行，他给了我一些材料。”

“什么材料？”

“生意上的。”

“姐姐……”

“我还在上班，回头聊。”

齐沐婉没再理会她。

下午，齐沐婉正在整理A市考察的资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齐家的座机。

她接起来。

“沐婉啊，是我，最近工作忙不忙？”

“还好，阿姨。”

“你爸说想你了，让你这周末回来吃饭，之珩也一起来。”

齐沐婉知道这不是齐盛昌的意思，齐盛昌从来不会说“想你了”。

“好，我问问之珩。”

“你们一定要来啊，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林婉清笑着挂了电话。

齐沐婉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林婉清主动打电话来，是因为知道她在查了。

林婉清的反应是——先稳住她，让她回家吃饭，看看她到底知道多少。

齐沐婉给陆之珩发了条消息：“林婉清让我们周末回家吃饭。”

陆之珩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晚上到家，陆之珩已经在了。

齐沐婉换了鞋走进去，他正坐在客厅看文件。

“周末去吗？”齐沐婉问。

“去。”

“你知道这是鸿门宴。”

“知道。”陆之珩合上文件，“不去她更起疑，去了，看看她什么反应。”

齐沐婉在他对面坐下，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周敏让她去A市出差，齐沐瑶发消息试探，林婉清打电话来。

陆之珩听完，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你要找的那个跛脚医生，有点眉目了。”

齐沐婉接过来。

“他叫周志远，退休前是A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麻醉师。十年前来过京市，住了三天，走的当天你妈去世。”

“麻醉师？”

“对，不是心内科。他来京市，不是会诊，是帮忙。”

齐沐婉攥着那张照片。

麻醉师。

药物过量。

对得上。

“他现在在哪？”

“在A市。退休后开了个小诊所，我已经让人去接触了。”

齐沐婉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地址和电话。

“他要钱吗？”

“还没谈，但一个退休麻醉师，开小诊所，日子不会太宽裕。钱能解决的事，不是事。”

齐沐婉把照片收好。

“陆之珩，周末去齐家，如果林婉清问起我妈的事，我怎么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陆之珩站起来，“我来说。”

齐沐婉抬头看他。

“你说了她反而觉得你在虚张声势，我不说，她猜不透。”

睡前，齐沐瑶又发来消息：“姐姐，妈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她给你做。”

齐沐婉回了几个字：“不用麻烦。”

“不麻烦，妈说你现在是客人了，回来当然要好好招待。”

客人。

齐沐婉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她在这个家住了十年，从来没被当成自己人。

嫁出去之后，反而成了“客人”，要好好招待的客人。

齐沐婉没再回。

她想的是另一件事——齐沐瑶不知道她在查宋慧敏的死。

沈景川没告诉她，林婉清也没告诉她。

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在互相隐瞒，包括齐沐瑶。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周末的饭局，林婉清会说什么？会试探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说话，让陆之珩说。

那个人说的话，没人猜得透。

周日中午，齐沐婉和陆之珩到了齐家。

客厅里齐盛昌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林婉清在厨房忙活，齐沐瑶在摆碗筷。

“爸。”齐沐婉叫了一声。

齐盛昌抬起头，看了她和陆之珩一眼，点了下头。

“坐吧，饭快好了。”

齐沐瑶从餐厅跑过来，挽住齐沐婉的手臂往里拉。

“姐姐你来帮我摆，我弄不好。”

齐沐婉跟着她进了餐厅。

桌上已经摆了六菜一汤，齐沐瑶又递给她一叠碗碟。

“放那边就行。”

她一边摆一边小声说：“姐夫今天穿得好正式，跟上次不一样。”

“他平时就这样。”

“那他在家也穿西装？”

“在家不穿。”

林婉清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

她看见陆之珩，笑着说：“之珩来了，快坐，今天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陆之珩点了下头，在主桌坐下来。

吃饭的时候，林婉清一直在夹菜。

给齐沐婉夹了块排骨，给陆之珩盛了碗汤，给齐沐瑶夹了块鱼。

“沐婉啊，最近工作累不累？”林婉清问。

“还行。”

“你们公司那个护肤品项目，我听你爸说了，你写的方案过了？”

齐沐婉筷子顿了一下。

这件事只有陆氏内部知道，林婉清从哪听的？

“小事情。”

林婉清笑了笑：“你从小就有本事，不像沐瑶，只会花钱。”

齐沐瑶嘟了一下嘴：“妈，你说我干什么。”

齐盛昌咳了一声：“吃饭就吃饭，别聊工作。”

林婉清不说了，但过了一会儿又问：“沐婉，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旧事？”

齐沐婉抬起头。

林婉清的笑容没变，语气还是那么温柔：“前两天有人来家里问王建国的事，说你找过他。”

“王建国都走多少年了，你找他干什么？”

齐沐婉看了陆之珩一眼。

陆之珩放下汤碗，接过话。

“我找的。”

林婉清转向他。

“齐家以前的人，我想了解一下。”

陆之珩的语气很平，“齐氏的产业要整合，老人的口碑也重要。”

林婉清笑了一下：“之珩你做事实在是太细了。”

陆之珩没再接话。

齐沐瑶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插了一句：“姐姐，你们公司那个护肤品上市了送我一套呗。”

“还没上市。”

“那上市了送我。”

“行。”

饭桌上的气氛松下来。

林婉清没再问，齐盛昌也没说话，齐沐瑶开始说最近看上的一个包。

吃完饭，齐沐瑶拉着她上楼看新买的衣服。

齐沐婉跟着上去，齐沐瑶关上门，从衣柜里拿出好几件衣服，一件一件试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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