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奶奶病情恶化（上）

清晨六点，林见卿被手机震动惊醒。她摸索着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医院，心里猛地一沉。

林见卿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喂？

护工电话那头，声音急促：林小姐，您快来医院！林奶奶刚才突发心衰，正在抢救！

林见卿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她愣了两秒，然后猛地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跑到衣柜前胡乱抓起一件外套。

她穿衣服的手在发抖，扣子扣了好几次都扣不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手机掉在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指却怎么也握不住。她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门被敲响。

江述白门外，声音清醒：林见卿？我听到动静，怎么了？

林见卿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用力捶了一下地板，终于挤出一句。

林见卿声音破碎：奶奶...奶奶在抢救...

门立刻被推开了。江述白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到她蹲在地上、满脸泪水的样子，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

江述白：别慌。我来开车。现在就走。

他拿起地上的手机塞进她手里，又抓起床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林见卿被他拉着往楼下走，脚上还穿着拖鞋。到了玄关，江述白蹲下来，从鞋柜里拿出她的运动鞋。

江述白：穿鞋。

林见卿机械地伸脚，江述白握着她的脚踝帮她把鞋穿上。他的手掌很温暖，和冰凉的地板形成鲜明对比。

车子飞速行驶在空旷的马路上。天还没完全亮，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掠过车内。

林见卿坐在副驾驶，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她盯着前方，嘴唇在微微发抖。

江述白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她攥着安全带的手上。

江述白声音平静：奶奶会没事的。张教授在，他是国内最好的心外科专家。

林见卿没有说话。她的手慢慢翻过来，手指穿过江述白的指缝，紧紧握住他。

江述白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收回手专心开车。但他的温度还留在林见卿的手背上。

车子在医院门口急刹停下。林见卿推开车门就往外跑，差点摔倒。江述白从驾驶座下来，快步跟上去扶住她的手臂。

两人冲进急救中心，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护工迎上来，脸上还带着泪痕。

护工：林小姐，您别急。医生正在抢救。

林见卿抓住护工的手：进去多久了？情况怎么样？

护工：快一个小时了。夜里奶奶就说胸闷，值班医生来看过，说先观察。到了五点多突然就...都怪我，没及时发现...

林见卿摇头：不怪你。不怪你。

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江述白没有拉她起来，而是在她旁边蹲下，一只手按在她肩上。

急救室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林见卿盯着那盏红灯，眼睛一眨不眨。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小时候奶奶牵着她的手去菜市场，给她买最便宜的泡泡糖；她发烧时奶奶整夜不睡守在床边；高考出分那天奶奶比她还要紧张；奶奶查出心脏病那天，她站在医院走廊里哭了一个小时，然后擦干眼泪，开始想办法筹钱。

“卿卿，奶奶没什么本事，但一定会供你念完大学。”

“卿卿，你不要担心奶奶，好好工作。”

“卿卿，你跟那位江先生...奶奶不放心。”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没有擦。

江述白的手始终按在她肩上，没有收回。

一个小时后，急救室的灯灭了。

林见卿猛地站起来，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江述白扶住她。

门推开，张教授走出来，摘下口罩。

张教授看到江述白，微微点头：江总。

江述白：张教授，情况怎么样？

张教授看向林见卿：抢救过来了。但是...林奶奶的心脏功能已经很差了，手术不能再拖了。

林见卿声音发颤：那...什么时候做？

张教授：越快越好。我建议明天就做。但是风险...比之前评估的要高一些。

林见卿紧紧攥着衣角：多高？

张教授沉默了一下：四成。

四成。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也就是说，有六成的可能，奶奶下不了手术台。

林见卿的腿一软，江述白的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林见卿声音几乎听不见：四成...

张教授语气温和：林小姐，这个手术如果不做，林奶奶的生存期不会超过三个月。做了，至少还有希望。

林见卿闭上眼睛。她想起奶奶前几天在病房里说的话——“卿卿，奶奶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但看着你长大成人，奶奶知足了。”

她睁开眼，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

林见卿：做。明天就做。

林奶奶已经从急救室转回了病房，但还在昏睡。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病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平稳的嘀嘀声。

林见卿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奶奶。奶奶的脸色灰白，嘴唇没有血色，插着针头的手背肿了起来。

她没有进去。怕自己进去了会哭，怕奶奶醒来看到她的样子会担心。

江述白站在她身后：进去看看吧。

林见卿摇头：等她醒了再说。她现在需要休息。

江述白没有再劝。两个人并排站在玻璃窗前，看着病房里的老人。

江述白：手术费的事，不用担心。

林见卿低声：你已经付了很多了。我...

江述白打断：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你奶奶就是我的奶奶。不管契不契约。

林见卿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显得很冷硬，但说出来的话却很暖。

林见卿轻轻说：谢谢。

江述白：不用谢。不是客气话。

上午九点，林奶奶醒了。林见卿进病房前深呼吸了好几次，确保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糟糕。

她推门进去，脸上挂着笑。

林见卿：奶奶，您吓死我了。

林奶奶声音虚弱：卿卿啊...奶奶又让你担心了。

林见卿坐到床边，握住奶奶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奶奶的手凉凉的，骨节分明，皮肤像薄纸一样。

林见卿强忍着眼泪：医生说手术安排在明天。做完就好了，您就能出院了。

林奶奶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些林见卿看不懂的东西。

林奶奶：卿卿，奶奶问你一件事。你老老实实跟奶奶说。

林见卿：您问。

林奶奶声音很轻：那位江先生...他是真心对你好的吗？

林见卿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这只是契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今天清晨，他蹲在地上帮她穿鞋的样子。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覆上她的手背的温度。他说“你奶奶就是我奶奶”时平淡却坚定的语气。

林见卿轻声：嗯。他是真心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东西，突然松了一些。

林奶奶慢慢笑了：那就好。那就好。让他进来，奶奶想看看他。

江述白被叫进病房的时候，表情依然是那种克制的平静。但林见卿注意到他进来之前整理了一下领口——他在紧张。

江述白站在床边，微微欠身：奶奶好。我是江述白。

林奶奶打量着他，目光很仔细：坐。别站着。

江述白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林奶奶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林奶奶：你比照片上瘦。

江述白微微一怔：照片？

林奶奶看了林见卿一眼：这丫头，枕头底下压着你的照片，好几年了。说是哪个明星，以为奶奶不认识。

林见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林见卿急急打断：奶奶！

江述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头看向林见卿：哦？什么照片？

林见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没...没什么。奶奶记错了。

林奶奶不理会孙女，继续说：就是你大学演讲的照片。她当宝贝一样藏着，搬家好几次都没丢。

江述白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林见卿捂住脸，恨不得当场消失。

江述白转向林奶奶，语气认真：奶奶，我会好好照顾见卿的。

林奶奶：光说不行。你得跟奶奶保证。

江述白毫不犹豫：我保证。

林奶奶看着他的眼睛，良久：好。奶奶信你。孩子，卿卿从小命苦，爸妈走得早，跟着奶奶吃了不少苦。你别让她再吃苦了。

江述白的表情柔和下来，没有那种疏离的冷静了。

江述白：不会的。我保证。

林见卿站在一旁，看着奶奶握着江述白的手，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不是悲伤，是说不清的酸涩和温暖。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