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奶奶病情恶化（下）

下午，林见卿回公司请假。总监看到她红肿的眼睛，没有多问，直接批了假。

总监：案子的事不急，你先忙家里的事。

林见卿：谢谢总监。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同事B凑过来。

同事压低声音：见卿，你还好吗？家里出事了？

林见卿：奶奶要做手术。我明天请假。

同事拍拍她的肩：别担心，会好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林见卿点点头，抱着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的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陌生男人电话那头，声音低沉：是林见卿林小姐吗？

林见卿：是我。请问哪位？

陌生男人：我是陈总的助理。陈总想约您喝杯咖啡，聊一聊关于您先生的事。

林见卿的脚步顿住了。陈总——就是那天在法餐厅遇到的那个男人。

林见卿：我先生的事，你可以直接跟他谈。

陌生男人笑：陈总说过，这件事跟您谈更合适。关于...契约。

林见卿的手指握紧了手机。对方知道契约的事。怎么知道的？

林见卿：我不认识什么陈总。请不要再打来了。

她挂断电话，心跳得很快。契约的事是保密的，除了她和江述白，只有双方的律师和助理知道。陈总是怎么知道的？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陌生男人：林小姐，陈总没有恶意。只是想帮您。您奶奶的手术，成功率只有四成。陈总认识一位德国的专家，成功率能提到七成。

林见卿的呼吸凝滞了。

陌生男人：陈总说，只是喝杯咖啡。不会耽误您太久。

林见卿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拿铁。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陈总。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气质儒雅，但眼神精明。

陈总微笑：林小姐，谢谢您愿意见我。

林见卿平静地：您有什么事，直说。

陈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个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圈子了。我知道您和江述白的婚姻，是基于一份契约。为期一年，到期后您会得到一笔报酬。

林见卿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林见卿：陈总的消息很灵通。

陈总笑：在商场上混，没有点消息渠道，怎么活到现在？我找您，是想跟您做一笔交易。

林见卿：什么交易？

陈总：我帮您奶奶安排最好的专家，成功率提到七成以上。手术费、后续治疗费，全部我来承担。另外，我再给您五百万。

林见卿看着他。

林见卿：条件呢？

陈总：条件很简单。您帮我在江述白的电脑里，拷一份文件。不需要您做任何违法的事，只是复制粘贴而已。

林见卿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

林见卿：陈总，您这是在让我做商业间谍。

陈总仍然笑着：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一份项目方案，不是机密。我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江述白的商业布局。林小姐，您要想想，您奶奶的手术只有四成把握。四成。您赌得起吗？

林见卿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奶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监护仪上那些跳动的数字，想起医生说“四成”时那个沉重的语气。

林见卿抬起头：陈总，我拒绝。

陈总的表情微微变了。

林见卿：我奶奶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江述白的事，我不会插手。

她站起身。

林见卿：谢谢您的咖啡。

她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坚定。陈总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林见卿走出咖啡厅，冷风吹在脸上，她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她靠在墙上，深呼吸了好几次。

手机震动，是江述白打来的。

江述白电话那头：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奶奶明天手术，今晚好好休息。

林见卿闭了闭眼：我在...随便逛逛。马上回去。

她挂断电话，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林见卿发消息：老同学，有件事想咨询你。如果有人在商业上窃取竞争对手的信息，会面临什么法律责任？

对方很快回复：这要看信息的重要程度和造成的损失。轻是民事赔偿，重是刑事责任。怎么了？

林见卿：没什么。好奇而已。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往路边走去拦出租车。

林见卿进门的时候，江述白正坐在客厅看文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述白：去哪里了？公司说你下午就请假走了。

林见卿换鞋，语气尽量自然：去买了点东西。明天手术，想在医院陪奶奶。

江述白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江述白：明天我送你去医院。手术结束了我来接你。

林见卿走到他面前，犹豫了一下：江述白。

江述白：嗯？

林见卿轻声：谢谢你。不只是手术费的事，是...所有的事。

江述白看着她，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述白：林见卿，你今天很奇怪。

林见卿心跳加速：哪里奇怪？

江述白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哭过。不是因为奶奶的事。是别的。

林见卿张了张嘴，想告诉他陈总的事。但话到嘴边，又犹豫了。陈总手里有契约的资料，这件事如果让江述白知道，会牵扯出更多人。

林见卿低下头：没有。就是担心奶奶。

江述白沉默了几秒。

江述白：林见卿，如果你有什么事不想说，我不逼你。但如果有人威胁你...你要告诉我。

林见卿抬头看他，眼眶泛红。

林见卿：没有。没有人威胁我。

她说完，转身上楼。走到楼梯中间，她停住脚步。

林见卿背对着他：江述白。

江述白：嗯？

林见卿：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不会背叛你。

她说完，快步上楼，留下江述白坐在客厅里，眉头微微皱起。

晚上九点，林见卿坐在病房的陪护床上，握着奶奶的手。奶奶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江述白发来的消息。

江述白：到家了。明天的手术，张教授已经准备好了。别担心。

林见卿回复：好。你也早点休息。

她又发了一条：江述白。

江述白：嗯？

林见卿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剩下几个字。

林见卿：明天见。

江述白：明天见。

林见卿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空。没有星星，城市的灯光把天空染成暗橙色。

她想起下午陈总说的话——“四成。您赌得起吗？”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奶奶的手心里。

林见卿内心独白：奶奶，我一定不会让您有事。不管用什么办法。

上午八点，林奶奶被推进手术室。林见卿站在门外，看着推车消失在走廊尽头。江述白站在她旁边。

护士：家属请在等候区等待。手术大概需要四到六个小时。

林见卿在等候区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尖冰凉。江述白在她旁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见卿盯着手术室的门，眼睛都没怎么眨。

两个小时过去。三个小时过去。四个小时过去。

江述白的手机响了几次，他都按掉了。助理发来的消息他也没回。

第五个小时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林见卿猛地站起来，腿已经没了知觉，差点摔倒。江述白扶住她。

张教授走出来，摘下口罩。

林见卿声音发抖：张教授...我奶奶...

张教授摘下口罩，露出笑容：手术很成功。林奶奶现在在恢复室，观察二十四小时没有异常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林见卿的腿一软，整个人靠在江述白身上。她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来。

江述白对张教授，声音也有些发紧：辛苦了。谢谢。

张教授点点头，离开了。

走廊里，林见卿靠在江述白身上，哭得浑身发抖。不是悲伤的哭，是劫后余生的、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哭。

江述白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他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不需要说话。

林见卿哭了很久。等她终于停下来，抬起头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子通红，狼狈极了。

林见卿吸着鼻子：对不起...又弄脏你衣服了。

江述白看着她，眼里有笑意：上次的还没洗。一起洗。

林见卿破涕为笑，用手背擦眼泪，擦着擦着又笑了。

江述白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她脸颊上残留的泪水。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见卿看着他，心跳得很快。走廊的灯光很亮，照着他的脸。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很多，眼里的笑意很淡，但很真。

林见卿轻声：江述白。

江述白：嗯。

林见卿：谢谢你。不为了钱，不为了契约...就是，谢谢你。

江述白看了她几秒，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林见卿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有力，一下一下的。

江述白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清晰：不用谢。你是我妻子。这辈子都是。

林见卿闭上眼睛，泪水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擦。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