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往事浮现（上）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厨房台面上投下条纹光影。林见卿正在煮咖啡，动作比前几天自然了许多。

江述白下楼，穿着一身运动装，头发还没打理，额前垂着几缕碎发。和平时的精英形象不同，显出几分居家的随意。

林见卿抬头看他：早。今天不去公司？

江述白：周末。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林见卿：要去医院看奶奶。下午还有个设计方案要改。

江述白点点头，没有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比前几天缓和了些，但依然隔着某种说不清的距离。

江述白：我让司机送你。

林见卿：不用，地铁很方便...

江述白打断：奶奶住的那家医院，地铁到不了。要换乘公交。

林见卿一怔。她没告诉过他奶奶住哪家医院。

林见卿：你怎么知道...

江述白喝水，语气平淡：手术是我安排的。我当然知道。

林见卿垂下眼，轻声道谢。

江述白：不用谢。契约里写了。

他说“契约”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提醒自己什么。

林见卿推门进病房时，奶奶正半靠在床上看电视。老人的脸色比上周好了些，但瘦削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

林奶奶看到孙女，眼睛亮了：卿卿来了！

林见卿走过去握住奶奶的手：奶奶，今天气色真好。

林奶奶：那是！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倒是你，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林见卿：哪有，我吃得好睡得好。

林奶奶：骗人。你从小就不会说谎，一说谎就摸耳朵。

林见卿下意识放下摸耳朵的手，讪讪地笑。

林奶奶拉着她的手：那个江先生...对你好吗？

林见卿一愣：奶奶怎么知道...

林奶奶：护士们说的。说他安排了我转院，还请了最好的专家。卿卿，你跟奶奶说实话，你跟那位江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见卿沉默了几秒，轻声：奶奶，我们...结婚了。

林奶奶的表情没有太惊讶，只是叹了口气。

林奶奶：我就知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倔，为了奶奶什么都肯做。可是卿卿啊，婚姻不是儿戏。你对他...

林见卿打断：奶奶，我心里有数。您别操心，好好养病。

林奶奶看着孙女，眼中满是心疼。

林奶奶：你妈妈走得早，是奶奶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林见卿眼眶泛红：奶奶，您别这么说。您把我养大，我已经很感激了。现在该我照顾您了。

祖孙俩握着手，都没有再说话。

林见卿从病房出来，在走廊尽头遇到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林小姐，您奶奶的情况很乐观。张教授的手术方案我们讨论过了，下周三进行。

林见卿：谢谢医生。手术费...

主治医生：费用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已经有人结清了。

林见卿知道是谁。她站在走廊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晒太阳的病人和家属，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震动，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

同事：见卿，甲方又改需求了！方案要大调，周一就要！救命！！！

林见卿苦笑，回复：知道了，我下午回公司改。

林见卿推开办公室门，发现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也在加班。

同事趴在桌上哀嚎：见卿你可算来了！甲方说logo要再大一点，颜色要再亮一点，还有这里这里这里，全部要改！

林见卿看设计稿，皱眉：这些改动会破坏整体视觉平衡。

同事：我跟甲方说了，甲方说“那是你们设计师的事”。

林见卿叹了口气，坐下来开始改稿。两个人对着电脑奋战。

同事八卦地凑过来：对了见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经常有人来接你下班。

林见卿手指顿了顿：没有。就是...朋友。

同事：朋友？什么朋友天天来接？而且开的车可不是普通朋友开得起的。

林见卿没有回答，专注地盯着屏幕。

江述白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上面。他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那张辩论赛合影。照片里，扎马尾的女孩站在角落，专注地看着台上。他放大照片，又缩小，再放大。

门被敲响，助理走进来。

助理：江总，您要的资料。

他递过来一个档案袋。江述白接过去，打开。里面是林见卿大学四年的成绩单、获奖记录、社团活动记录。

成绩单上全是优秀，获奖记录里有好几次设计比赛的奖项。社团活动记录里，她参加过辩论社——但只是作为后勤人员，从未上过场。江述白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校园论坛帖子截图。

标题：送粥的神秘学妹到底是谁？

内容：江述白学长胃痛住院，有位小学妹每天送粥，但始终不肯留名字。有人知道是谁吗？

楼下的回复很多，但没有人知道答案。

江述白的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江述白对助理：还有别的吗？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有一件事...我查了林小姐大学时期的住宿记录。她大二那年，宿舍就在您当时租的房子隔壁。

江述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助理：而且...您大三那年胃痛住院，校医院的就诊记录显示，有同学帮忙挂号取药。系统里签的名字是...林见卿。

办公室陷入沉默。江述白没有抬头，声音很平静。

江述白：知道了。出去吧。

助理离开后，江述白靠进椅背里，手捂住眼睛。

江述白内心独白：她不是巧合出现的。七年了...她一直在。

他想起签契约那天，她坐在办公桌对面，低着头签字。他当时觉得她的侧脸有些眼熟，但没有多想。他想起新婚夜，她站在客房里看着窗外，背影很孤独。他当时想，这个女孩为什么要签这样的协议？

他想起她发烧那晚，梦里喊的那声“学长”。

江述白轻声：林见卿，你到底藏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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