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渣男上门抢人，他挡在身前半步不让

陆野去村队里后，苏念没闲着。

她靠在门框上，打量这间土坯房。

墙是新糊的黄泥，屋顶的报纸贴得平平整整，没破洞漏风。屋里就一张木床，一张掉漆的方桌，两把矮板凳，东西少得可怜，却擦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扫得一干二净。

上一世，就是今天，她被苏家灌了那碗加了料的红糖水，架着拜了堂，稀里糊涂成了陆野名义上的媳妇。可她嫌这里穷，嫌陆野闷，哭着闹着要走，连正眼都没瞧过这个家几眼，作了一辈子，到死才知道，唯一一个肯为她豁出命的，就是这个被她嫌弃了一辈子的男人。

她拿起墙角的抹布，沾了点水缸里的凉水，把桌角凳腿又擦了一遍，刚把抹布拧干晾好，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伴着男人油腔滑调的喊声。

“念儿？苏念你在里面不？”

苏念的手猛地顿住。

这个声音，她化成灰都认得。

***。

供销社的临时工，仗着自己沾了点城里的边，上一世哄了她整整三年，转头就和苏雨勾搭在一起，把她的高考名额、彩礼钱扒得一干二净，最后把她推给那个家暴老光棍的，也有他一份。

苏念放下抹布，就靠在里屋的门框上，冷冷看着院门被推开。

***穿了件崭新的的确良白衬衫，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油光水滑，脚上蹬着双蹭得发亮的黑皮鞋，裤线熨得笔直，踩在满是泥土的院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见苏念，眼睛立马亮了，快步往屋里走，脸上堆着惯常的深情笑：“念儿，可算找着你了！我听说你跟苏家闹掰了，真跑陆野这来了？你是不是糊涂啊！”

苏念没动，语气平平：“我去哪，跟你有关系？”

***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态度。

以前的苏念，见了他，眼睛都亮，说话细声细气，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哪会这样冷着一张脸，浑身带刺。

他很快回过神，依旧堆着笑，往她身边凑了凑：“咋没关系？念儿，我知道你是被苏家逼的，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跟我走，我带你回城里，我在供销社给你找个轻省的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比在这穷山沟里，跟着陆野那个没爹没妈的穷光蛋强？”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拉苏念的手腕。

苏念往后退了半步，稳稳躲开。

她看着***，扯了扯嘴角，笑里没半分暖意：“***，你少在这装好人。你跟苏雨躲在麦秸垛后面说的那些话，真当我不知道？”

***的笑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念儿，你……你胡说啥呢？我跟雨儿就是普通的兄妹情，你别听村里人瞎嚼舌根。”

“兄妹情？”苏念挑眉，抬了抬下巴，“给她买一百二的上海牌手表，花了你三个月工资吧？转头就来哄我，说要娶我，给我城里的日子过？***，你当我还是以前那个，被你两句话就哄得团团转的傻子？”

这话像块石头，砸得***脸色彻底白了。

这事他做得极隐蔽，除了他和苏雨，连苏家父母都只知道个大概，苏念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定了定神，索性不装了，脸上的深情收得一干二净，露出了本来的市侩嘴脸。

“苏念，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往前一步，语气沉了下来，“陆野就是个穷光蛋，连顿饱饭都未必能给你吃上。我能给你城里的户口，能给你体面，你别不识抬举。再说了，你跟他拜堂了吗？没拜堂，这婚就不算数，你还是自由身！”

“我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轮不到你管。”苏念冷冷看着他，抬手指了指院门，“门在那边，滚出去。”

“你以为我乐意来？”***冷笑一声，“要不是雨儿哭着求我，说你被陆野骗了，我才懒得踏这个破门槛。苏念，我最后问你一句，跟不跟我走？”

“不跟。”

“行，你别后悔！”***咬了咬牙，伸手就去抓苏念的胳膊，“你不走是吧？我今天就算绑，也要把你绑回去！”

他的指尖刚碰到苏念的袖子，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是拳头砸在院门框上的声音，木头震得簌簌掉渣。

***的手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回头。

陆野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布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站在太阳底下，影子拉得很长，脸色沉得像结了冰，眼神死死盯着***碰过苏念袖子的那只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下意识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强装镇定：“陆野，这是我跟苏念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管闲事！她还没跟你拜堂，不算你媳妇！”

陆野没说话。

他把手里的布袋子往墙根一放，一步步走过来。

他个子高，比***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背厚，站在***面前，像一堵墙似的，挡得阳光都没了。

他伸手，一把攥住了***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指节捏得发白，***瞬间疼得脸都扭曲了，嗷嗷直叫：“啊！疼！陆野你放开我！你他妈疯了！”

“她不想走。”

陆野开口，声音沙哑，没喊没骂，却带着刺骨的狠劲。

“她今天说要嫁，就是我的人。再碰她一下，我废了你这只手。”

***疼得浑身冒汗，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嘴硬，一个劲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再也不来了！你放开我！”

陆野盯着他看了两秒，手一松，像扔垃圾似的把他甩了出去。

***摔在地上，屁股墩着地，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院门外跑，跑到门口，才敢回头放狠话：“陆野！苏念！你们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院门口早就围了几个看热闹的邻里，看着***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低声议论。

“这***真不是个东西，人家姑娘都表态要嫁了，还来纠缠。”

“就是，仗着自己在城里上班，眼睛都长头顶上了，活该被陆野收拾。”

“陆野是真护着人，这还没拜堂呢，就这么护着，以后错不了。”

陆野没理会外面的议论，转身走到苏念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眉头皱着：“没碰着你吧？”

苏念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节上——刚才砸门框那一下，肯定用了不小的力气。

“我没事。”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谢谢你。”

陆野摇摇头，没说啥漂亮话，弯腰捡起墙根的布袋子，递到她面前。

苏念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两颗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糖，还有一小把红彤彤的野酸枣，颗颗饱满，看着就酸得开胃。

“村支书家媳妇给的。”陆野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像是怕她不喜欢，“糖甜，酸枣解腻，你尝尝。”

苏念的心猛地一软。

上一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人把她这点口腹之欲放在心上。苏家只知道榨干她，***只知道用空口白话哄她，只有眼前这个男人，连去村队里说句话的功夫，都不忘给她带点甜的回来。

她捏起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一直甜到了凉了半辈子的心里。

“好吃。”她抬头看他，笑了笑，眼里是实打实的暖意。

陆野看着她的笑，愣了一瞬，耳根红得更厉害了，赶紧别开眼，转身往灶房走，嘴里念叨着：“我去烧火，煮点面条，垫垫肚子。”

苏念跟着走到灶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蹲在灶前添柴火，火光映在他脸上，轮廓硬朗，却一点都不吓人。

“陆野。”她开口。

陆野回头看她，“嗯？”

“我想做点小生意。”苏念说，语气很认真，“后山的山核桃、野酸枣、松蘑，收了卖到城里的供销社，能赚钱。”

上一世，她逃到城里之后，就是靠收山货赚了第一桶金，知道这里面的门路，也知道现在城里的供销社，有多缺这些原生态的山货。

陆野没问她一个没出过村的姑娘，怎么知道这些门路，也没说女人家瞎折腾啥，只点点头，添了一把柴火，火光跳了一下。

“好。”他说，“收山货要进山，路不好走，我陪你去。”

苏念看着他，心里踏实得不行。

灶里的火烧得旺，锅里的水慢慢热了，冒着白蒙蒙的热气，暖了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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