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来了两个帮手

黑影从母亲身后闪出来，扑向我。我拳头带着人挥过去，让左边那个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脑袋砸在轿厢里发出“咣”的一声巨响，倒在地上，腿上立即挨了右边那个的踹过来的一脚，我向后倒去，张开两臂扶住轿厢稳住身体。

左边那个起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压在轿厢上，我抬起腿一个膝盖撞在右边那个的腰上，他哼了一声弯下腰，我拖出右胳膊，抓住左边那个的头发往下扯，双手像握篮球似的抓住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往膝盖上一嗑，他软绵绵地倒下去。

我朝外冲出去，母亲伸着手扑进来，我双手接住了她，把她整个人举起来往那两个人身上一放，一个大步跨出轿厢，眼前惊人的白光一闪——母亲扯掉了我头上的黑丝袜。

“凸(艹皿艹)！（某种植物的同音字）”我大骂一声，霎时什么都看不清了！

“快快，抓住他！”母亲在喊。

我捂着眼睛朝小区单元门闯过去，脑袋撞到一面墙上，“咣啷”玻璃碎了一地，我摸索着打开单元大门，迈过去，背后挨了两拳，我发足狂奔，不知道方向，草木在腿上扫过。

“快快！帮我拦住我儿子，他发病了！”

“我没有！都闪开！都闪开！”我挥舞双手，闭着眼流着泪往前冲。

耳边杂乱的人声，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兵荒马乱。

“呼”的一声风响，“糟了！”我来不及躲闪，小腿处早挨了一棍，整个人朝前扑倒。随即背后两个沉重的身体砸过来，做了一个完美的海克立姆急救法，差点没把我的肺连着里面仅存的一点空气“噗”地压出去。

两个人抓住我的胳膊反剪在背后，我在地上拼命扭动，不肯就范。

我破口大骂：“董泽兰，你这蛇蝎女人，你不配做人妈！你谋杀亲生儿子！你这个变态！”

“不好意思啊，我儿子发病了，打扰大家了！”母亲在一旁解释。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纷纷对母亲表示同情。母亲态度愈发谦恭，我闭着眼都能想象她那副道貌岸然文质彬彬的样子，我朝她的方向吐口水，不过没等我喷吐几口，嘴就被一块臭烘烘的破布给塞住了。

好了，我又回到了这间地狱，在众人的簇拥下，双脚离地高高在上地回来了。

帮忙的邻居看到家里一片狼藉，对母亲更加同情了。

“董教授，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都是邻居，您千万别客气。”那个扫了我一棍子的小子豪气干天地拍着胸脯。

邻居们把我房间的断床抬出去扔了，某个热心群众还贡献了两幅手铐，在我咬着破布吚吚呜呜恶毒无情又无力的咒骂声中，几个人帮忙把我捆了个结结实实。

母亲出门不知道干嘛去了，那两个狗杂种足足把我关了三天——他们可忍受不了屋子里的黑暗，不管我怎么反对，他们都充耳不闻，坚持白天拉开窗帘，晚上拉上窗帘。这倒是方便了我推算时间，三天，我的眼睛流了三天泪，第三天适应了这种日光的强度，流泪少了，能睁开眼几分钟监视他们的行动。

我们爆发了几场打斗，第一天我把饭菜扣在给我端饭来的人头上，他怒目相向但是没有吭声，摔门而去，让我饿了一天。第二天，我借口要上卫生间，趁机把边上看着我的人的脑袋用手铐敲了个大洞，他们把我逼在墙角揍了个痛快，用绳子胡乱地把我捆成了一个大肉粽。

他们给我母亲打电话，投诉我暴烈的脾气，威胁母亲再不采取点措施就把我打死拉倒，其中一个叫嚣着赶紧给我来一针麻药让我安静点。他们气冲冲挂掉电话，在屋里一通翻腾，对着冰箱里奇形怪状的针剂发了半天楞，然后被食物的香味吸引，把吃的东西搬出来摆到沙发茶几上，大快朵颐，不再理我。

第三天天快黑的时候，母亲终于回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咋弄得这么脏乱？你们咋把他捆成这样？快放开！”母亲要来解开我的绳子。

头上带洞的那家伙——胸口一片血渍——忙伸手阻拦：“不行！他太暴躁了，放开跑了我们可不管，要不你先给他来一针麻药！”

“麻药没了，用完了。”听母亲这么说，我心里有些窃喜。“但是你们还是得把他解开，我们今晚得转移地方。”

三人同时朝我看来，这个嘴里塞着破布，四肢捆成肉球的我显然还是让他们感到害怕。

“七娃儿，你乖乖安静一点，妈马上就做完了！”母亲走过来俯身摸我的脑袋。

我一摆头甩开她的手，“臭巫婆！死老太婆！恶毒老东西！你不是我妈！”，咒骂被破布堵在嗓子眼，我只能发出“嗯嗯呜呜”的声音。

“你是不是在骂我臭巫婆死老太婆恶毒老太婆我不是你妈？从小你就只会这几句，笨蛋！”母亲摇摇头，突然她像是被我的脸吸引似的，“咦？”了一声。她朝我俯下身来，用两只手指头揪住我上下眼皮，用力向外扯开。

我去你妈的，光线那个强啊！眼泪那个流啊！我一连串的脏话脱口而出，化作长长的一段“嗯嗯呜呜嗯嗯呢呢”。

“嗯，发育出特殊虹膜瓣应对光线强度。”

这个死老巫婆放开手，厉声催促那两个杂种，要他们架住我抬到楼下去。

两人死活不肯解开我的绳子，把我连推带拉弄出门，像皮球似的滚进电梯，运到楼下，抬进一辆车里。

“把他绑到担架上！”母亲下令道。

这可不好办到！我岂可能对近在咫尺的自由视而不见？绳子一解开我就窜了出去，撞到车门上，我的头上和背上不知道挨了几拳。

那位好心邻居贡献的手铐完美地阻碍了我向自由的奔跑。

两个杂种一人扭着手铐，一人拖着脚铐朝两头拽，把我拽得像带着人头的剐皮牛蛙，扔到了一个铁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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