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冲出去

还好母亲并没有进来看我，她一直在房间里敲字，翻书，直到深夜，期间不停地传来咳嗽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是觉得随着她的咳嗽那股子腐臭味就若有若无地飘过来了，刺激着我的鼻子。

“妈，家里有死老鼠吗？怎么总是像很臭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

“你是不是垃圾忘了扔了？”

“下水道发臭了？”

“闭嘴！”母亲严厉地冲我说了一句，把自己的门关上了。

说来也怪，那股子臭味竟淡了很多。

既然母亲把自己关在了自己屋子里，那我的机会来了。

我飞快扫视着四周，寻找能割断绳子的东西。床架子被我砸烂了，床尾的断铁条支棱着，断口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我耐心地等着，等到母亲终于停下敲字声，去卫生间洗漱完，来我房间查看我手脚的绳索——我当然是闭眼装睡。她回房间，关上门，躺到床上，打了个哈欠。

母亲睡得轻，起得早，我必须在她短短的四五个小时睡眠时间内快速脱困。

我的眼睛已经没有那么疼了，我必须今晚逃出去！

我又等了一个小时，等到母亲房里传来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我慢慢朝断口挪过去，背过去用手摸那断口，锋利程度比原始人用的石块锋利不了多少。厨房有刀，但是我要是挪蹭过去，未必不会惊动母亲。

算了算了，总比没有强，我盯住那个窄窄的铁条断口。

我摸索着手脚并用把绳子搁在那窄窄的不到勺子把宽的断口上摩擦，断口太窄了，稍一用力绳子就滑脱下来。我耐心地一遍一遍地把绳子挂上去，摩擦，滑脱，再挂上去。

不知道折腾了几个小时，我累得满身是汗，一不小心用力大了，整个人滑倒在地，扑通一声，断口扎到了自己的脚上，我感到脚背上有液体流下来，凉凉的，大概是流血了。

我忙支起耳朵听母亲有没有被惊动，还好，母亲翻了个身，我又等了十分钟，等待那均匀的呼吸声再次传来。

这样手脚被束缚着太不好使力了。我双手反手抓住绳子使劲拉，我的两条腿高高地向后弯去，脚脖子拉得生疼，腰椎都快要折了。我咬紧牙齿，右手一挽，抓住一截绳子在手里。

我尽量靠近断口躺着，左手握住铁条，右手挽住那一小截绳子在断口上小心地摩擦。我的身体像弓似的把绳子绷得紧紧的，绳子勒进我的右手手指和脚踝，不一会儿我的手指头就变得又凉又麻，又笨又慢，我只好放开绳子让手指头回回血，恢复知觉，然后再重复后绷，挽绳，磨割的动作。在我锲而不舍的坚持下，绳子摸起来有点毛糙了。

母亲打了个哈欠，我停下动作侧耳倾听，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砸吧了两下嘴，咳嗽了几声。她摸索着拿起手机，又躺了约摸两分钟。

她起床了！

我忙蹭到床垫这头躺下，把手尽量压在身下想遮住已经磨断了一半的绳子。

母亲一边咳嗽一边趿拉着鞋子走过来，我闭上眼假装发出熟睡的声音。

千万别过来！

谢天谢地，她在门口只看了我一眼，就转身进了卫生间。

我又闻到隐隐约约腐烂的气味。

母亲洗漱完，打了个电话，好像在催促什么人，连问了几次几点到，语气又急躁又严厉，像训学生似的。她挂了电话，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步履仓促，坐立难安的样子。

得想个办法把她支出去才行。

我假装打了个哈欠，果然把母亲吸引过来了。

“唔......”我难受地翻了个身，压住手和脚，还有断了一半的绳子。

“诶哟，疼啊！”我**道。

“快好了快好了，再坚持一下。”母亲安慰我道。

“我肚子饿了，我想吃锅盔牛杂面。”

“等一会儿，家里没面了，吃点别的吧先。”

“不！我就要吃那个！你赶紧去给我买！”我怒吼道，把她吓了一跳。

“那我下去买，你好好呆着别动。”

“你快着点啊，我要吃隔壁小区门口那家牛杂面，我们楼下的不好吃。”

“你啥时候口味变了，要吃那家的？那得走一条街！真是磨人呢，臭小子！”母亲不情愿地穿好衣服，磨磨蹭蹭地出了门。

我等得内心火气，等她关上门，腾地蛄蛹到床尾断口处，起劲地磨割起来。母亲不在家，我也不用怕惊动她，动作放得开，磨割的效率也高多了。

绳子慢慢断成两股、一股，我手上加快了速度，也不管手指头勒得失去知觉，终于绳子变成细细的半鼓，我“嘿呀”一声，双腿使劲一挣，绳子“砰”地一声断成两节，手和脚脱开了。

我使劲把手从后面穿过头顶往前面掰，肩胛骨嘎巴嘎巴响，像要脱臼了似的疼彻心扉。胳膊打了个转，手臂掰到前面来了，我一看手和脚都割破了不少口子，鲜血直流的。

我飞快地用牙咬开手上的绳子，解开脚上的束缚，跳下床。

好！我又自由了！

外面应该天亮了，我跳到窗户边，轻轻撩开窗帘，果然一缕十分强烈的金紫色光芒像钢针似的刺杀进来，我忙捂住窗帘，跑到柜子边，翻出一副墨镜套在头上。

我袜子都来不及穿，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鞋，把脚塞进去，打开门就跑。

虽然戴着墨镜，阳光仍刺得我直流眼泪，根本睁不开眼。我捂着眼睛回到屋里，该死的！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我在柜子里抽屉里飞快似的翻找，抽出一条诗茵的黑色丝袜，我把丝袜缠在眼睛上，这下子好多了，能模糊看到楼道里的电梯。

“快快快！”我一连按了好几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门不紧不慢地关上了，电梯停顿了一下，缓缓往下降，7、6、5......我盯着小屏幕上闪动的红色数字。

我出来了！就算母亲有麻药也不可能当众扎我！我自由了！

3、2、1，电梯门开了，我就要冲出去，冲向外面广阔的世界。

“啊！快抓住他！”是母亲，还有两道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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