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敢换座？活阎王连人带椅端走

次日一早。

苏念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阵风似的卷进办公室。

“老师！我要换座！”她双手“啪”地撑在办公桌上，语气悲壮得像要上战场。

老高正吹着搪瓷缸子里的热茶，闻言眼皮一掀：“昨天不是还坐得挺好？”

“那是我年少无知！”苏念指着自己的眼睛，大言不惭，“我散光加近视，坐最后一排连黑板上的小数点都看不见，严重阻碍了我考清华的脚步！第一排靠窗那个风水宝地，简直为我量身定制！”

老高犹豫了。霍辞那尊大佛脾气阴晴不定，把这乖巧懂事的新同学放他旁边，确实像把小白兔扔进了狼窝。

“行吧，那你搬前面去。”

“谢谢老师！”

苏念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转身脚底抹油。

回到教室，趁着人少，她火速开启“大逃亡”模式。书本、水杯、连抽屉里的半块橡皮擦都一股脑扫进书包，后排那张桌子被她清理得比脸还干净。

坐在第一排的新座位上，呼吸着没有薄荷烟味的空气，苏念舒服地眯起眼睛。

『太棒了！终于逃出活阎王的魔爪了！』

『隔着十万八千里，我看你怎么发疯！这把稳了！』

早读铃打响，教室里闹哄哄的。

后门被人一脚踢开。霍辞穿着黑色连帽卫衣，拉链敞着，单手拎着书包晃了进来。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让后排的几个男生瞬间闭嘴。

他走到座位前，习惯性地把书包往旁边桌上一扔。

“吧嗒”一声，书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霍辞动作一顿，低头看着那张空荡荡、连根头发丝都没留下的课桌，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人呢？

他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穿过大半个教室，死死锁定了第一排那个扎着马尾的后脑勺。

目测距离，绝对超过了十米。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预兆地在脑海深处炸裂！

“嘶——”霍辞闷哼一声，五指死死扣住桌面。

痛。神经末梢像被无数把钝刀子同时拉扯，长期蛰伏的暴戾因子在胸腔里疯狂膨胀，眼底瞬间充血发红。

这不知死活的女人，居然敢背着他换座位？！昨天泼他洗脚水，今天就敢跑？！

“砰——！”

霍辞抬起长腿，一脚重重踹在面前的空桌上。实木课桌横飞出半米，狠狠砸在后黑板上，粉笔灰簌簌直落。

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前排正啃包子的江鸣吓得一哆嗦，硬着头皮凑上来：“辞、辞哥？大清早谁惹……”

“滚。”

霍辞眼眶猩红，一把拂开江鸣，大步流星地朝第一排走去。

十米。

五米。

三米。

跨入三米范围的那一刻，撕裂般的头痛如潮水般瞬间褪去，粗重的呼吸终于平复。

随之而来的，是那道吵得人头疼却又莫名让人安心的心声。

『卧槽卧槽！他过来了！桌子踹那么响，这要是踹我身上不得散架啊！』

『老高救命！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不能毁在这里！』

苏念死死把脸埋在英语书里，假装自己是一团空气。

一片阴影兜头罩下。霍辞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冷得掉冰渣：“换座位？”

“我、我视力不好，看不清黑板……”苏念结结巴巴，还不忘甩锅，“老、老高同意的。”

『老高你快显灵啊！你再不来我就要交代了！』

霍辞直接气笑了。

看不清？行。

他根本没废话，突然弯下腰，双手稳稳扣住苏念坐着的椅子边缘。手臂肌肉骤然发力。

“诶？你干嘛——啊！”

苏念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下一秒，她连人带椅子，直接被霍辞端到了半空中！

“卧槽！”苏念吓得一把死死抱住霍辞的手臂，双腿在半空中无助地乱蹬。

『放我下来！你个变态！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啊！』

『全班都看着呢！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霍辞感受着手臂上女人紧紧贴过来的温度，听着她心里崩溃的尖叫，刚才那股想杀人的暴戾奇迹般地散了个干净。

他稳稳当当地端着椅子，像恶龙拖回自己逃跑的财宝，大步流星地走回最后一排，把椅子“咚”地一声重重顿在地上。

苏念被震得屁股发麻，还没回神，霍辞又折返了回去。

他单手拎起那张堆满书的课桌，一路拖回后排。桌腿在地砖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

“砰。”

课桌被严丝合缝地怼回了他桌子旁边，连条缝都没留。

霍辞拉开椅子坐下，长腿慵懒地交叠，偏头看着惊魂未定的苏念，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现在，看清了吗？”

苏念欲哭无泪，小鸡啄米般点头：“看、看清了。”

『看清你大爷！黑板在哪我都找不到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正僵持着，老高夹着教案跨进前门。一看第一排空了，再一看，苏念又缩回了后排。

“苏念！怎么又搬回去了？”老高眉头一皱。

苏念刚张嘴想要求救，身旁的霍辞已经懒洋洋地开了口。

“她坐这儿，挺好。”

老高脸色一沉：“霍辞！座位是按规定排的，苏念视力不好……”

“她视力好得很。”霍辞打断他，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插兜，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毫不掩饰，“我就一句话，她只能坐我旁边。谁敢给她换座位，我就砸谁的桌子。”

全班鸦雀无声。

老高被噎得脸色铁青：“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不服气，去给我家老爷子打电话。”霍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高深吸了一口气，霍家是学校最大的校董，这小疯子真犯起浑来，谁也压不住。他咬咬牙，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翻开课本！准备上课！”

一场风暴硬生生被压下。

苏念生无可恋地趴在桌上。

『完了，彻底绑定了。』

『连老高都怂了，我这辈子算是栽在这活阎王手里了。』

霍辞听着她哀怨的心声，心情前所未有地舒畅。他侧过头，看着她那张苦瓜脸，指节敲了敲桌面：“以后少搞这种欲擒故纵的小动作。”

苏念干笑：“不敢了，绝对不敢了。”

前排的江鸣偷偷转过头，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扫射。

绝了！辞哥平时方圆一米寸草不生，今天居然连人带椅给端回来了？这绝对是铁树开花了！

……

第一节是数学课。地中海老师的讲课声堪比顶级催眠曲。

苏念昨晚担惊受怕没睡好，此刻脑袋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霍辞没听课，单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盯着她看。

睡着了倒是老实，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也停了，只有细微平稳的呼吸声。

眼看着苏念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沉，直奔尖锐的桌角磕去——

霍辞眼神一紧，手掌本能地垫了过去。

“吧嗒。”

苏念光洁的额头稳稳砸进他温热的掌心里。她不仅没醒，反而像只小猫似的，迷迷糊糊地在他掌心蹭了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睡。

霍辞的手臂僵在半空。

掌心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像带电一样顺着神经末梢窜进心底。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平时装得那么怕他，睡觉却故意往他手里倒。这不是暗恋他想引起他的注意是什么？

霍辞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冷笑，就这么保持着托举的姿势，硬生生撑了半节课。

“叮铃铃——”

下课铃骤响，苏念猛地惊醒。一睁眼，就看到自己正死死压着霍辞的手。

“卧槽！”她吓得弹射起步，“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要命了！我居然拿活阎王的手当枕头！他会不会把我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霍辞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瞥了一眼掌心：“口水流我手上了。”

“我擦！我马上擦！”苏念赶紧抽出纸巾，抖着手去给他擦拭。

霍辞任由她擦着，突然倾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耳畔，压低嗓音：“擦干净就完事了？”

“那、你想怎样？”

“明天的牛奶，我要热的。”

苏念咬牙切齿：“……好。”

『吸血鬼！周扒皮！喝死你！』

霍辞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

骂吧，骂得越凶，心里越爱。既然她这么离不开他，那他勉为其难把她留在身边好了。

……

中午放学，食堂大军蜂拥而出。

苏念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摸了摸兜里干瘪的饭卡，准备去小卖部买个两块钱的面包续命。

旁边的霍辞却稳坐泰山。

“去哪？”他问。

“买面包。”

“不吃食堂？”

苏念叹了口气：“食堂太贵了。”

『一顿饭二十块！抢钱啊！我还要攒钱跑路呢！』

霍辞眉头一皱。这女人怎么穷成这样？连顿饭都吃不起？

他站起身，一把揪住她的书包带：“走。”

“去哪啊？”苏念被拽得倒退两步。

“带你去吃饭。”

两人刚出教室，江鸣屁颠屁颠地凑上来：“辞哥！吃饭去啊？带我一个呗！”

“滚。”霍辞丢下一个字，拽着苏念径直从后门翻了出去。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一家装潢奢华的高档私房菜馆门口。

苏念死死扒着门框，死活不肯往里走：“我不去！这里面吃一顿能让我破产！”

『这吃的是饭吗？这是吃我的命啊！』

霍辞不耐烦地把她拎进去，按在椅子上：“我请客，闭嘴。”

苏念眼睛瞬间亮了。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今天非要吃穷这个万恶的资本家！』

霍辞拿过菜单，看都不看，对着服务员报了一长串最贵的招牌菜。

菜很快摆了满满一桌。

霍辞自己没怎么动筷子，而是将一盘价格六位数的顶级龙虾球直接推到苏念面前，下巴微抬，语气凶狠：“吃完。剩一口，我把你从窗户扔出去。”

苏念咽了口唾沫，夹起一个虾球塞进嘴里。

鲜香弹牙的口感瞬间在口腔爆开。

『妈呀！真香！资本家的生活就是好！』

霍辞看着她像仓鼠一样鼓囊囊的腮帮子，听着她心里没出息的感叹，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吃饱喝足，苏念瘫在椅子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谢谢霍同学请客。”

霍辞抽出一张纸巾，动作粗鲁地擦了擦手，随即将纸巾扔在桌上。他倾身向前，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她，一字一顿：

“吃了我的饭，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以后谁敢动你，报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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