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巷口壁咚: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念麻溜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校服裤子上的草屑，扔下一句“我这就去！”便拔腿就跑。

『吓死爹了！买水就买水，总比被他打断腿好！』

霍辞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听着脑子里那渐行渐远的吵闹声，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这丫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没过多久，苏念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双手将一瓶冰镇矿泉水递了过去：“霍同学，水买来了。”

霍辞一把接过，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直冲胃部，隐隐的刺痛感瞬间袭来，但他只是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并没当回事。

直到下午的自习课。

班主任老高在讲台上把黑板敲得震天响：“都安静点！做卷子就做卷子，别交头接耳！”底下立刻鸦雀无声。

苏念正低头咬着笔杆算题，身旁的霍辞却开始不对劲了。他整个人蜷缩着趴在桌面上，宽大的校服下脊背紧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得吓人。

苏念笔尖一顿。

『碰瓷？这汗出得跟洗脸一样，不会是得急病了吧？活该，天天发疯还不按时吃饭。』

『等等……这要是死在教室里，老高不得疯？我也得跟着倒霉啊，警察肯定第一个盘问我这个同桌！万一说我见死不救怎么办？』

霍辞死死捂着绞痛的胃，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心声，烦躁地换了个方向趴着，一点都不想听这没良心的丫头废话。

苏念咬了咬指甲，心里天人交战。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积德了。』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书包拉链，翻出一盒纯牛奶和一板胃药。想了想，她把牛奶塞进自己校服外套的兜里捂着。直到感觉外包装变热了，她才像做贼一样，把东西一点点推过那道“三八线”。

霍辞抬起沉重的眼皮，盯着桌上多出来的东西，声音沙哑：“干嘛？”

苏念吓得缩了缩肩膀，眼神乱飘：“我……我喝不完的。”她指着那盒根本没插吸管的纯牛奶，又指了指药，“药是不小心多买的。”

霍辞眉头微挑，脑子里立刻响起了真实的弹幕。

『快吃快吃，别死我旁边！我可是用体温捂热的，便宜你了！赶紧好起来，别连累我！』

霍辞伸手拿起那盒牛奶。纸盒外面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传进心底，让他那颗常年暴躁冷硬的心，莫名地软塌了一角。从来没有人，会笨拙地用体温给他捂热一盒牛奶。

这借口找得可真够烂的。没拆封的纯牛奶叫喝不完？随身带着对症的胃药叫不小心多买？

霍辞摩挲着温热的纸盒，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微小的弧度。这丫头，明明关心他关心得要命，还非要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借口这么笨，她肯定暗恋我很久了吧？

霍辞越想越觉得逻辑完美。不然她干嘛上课老偷偷看他？干嘛冒着被他发脾气的风险送药送牛奶？女生暗恋男生，不就爱搞口是心非、欲擒故纵这一套吗？

他利落地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热的奶液下肚，胃里果然舒服了不少。他又抠出两粒药吞下，破天荒地吐出两个字：“谢了。”

苏念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会说谢谢？！他不会喝出怪味了吧？完了完了，他肯定以为我下毒！』

霍辞听着她这胡思乱想，差点气笑。这丫头就是嘴硬，心里喜欢得要命，非要装成这样。行，那就陪她玩玩。

他把空盒子准确无误地投进垃圾桶，侧头盯着苏念：“你一直随身带胃药？”

苏念像只受惊的鹌鹑往旁边躲：“啊？是啊，我胃不好。”

『我妈硬塞的，关你屁事！』

霍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以后每天给我带一盒温牛奶。”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苏念瞪大了眼睛：“为什么？”

『我是你丫鬟啊！一盒三块五，我哪有钱天天买！你个吸血鬼！』

听到“三块五”，霍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她居然心疼三块五？

“因为你同桌胃不好。”霍辞理直气壮地靠在椅背上，“你给我吃了不明药物，吃出问题怎么办？你要负责每天带牛奶给我养胃。”

苏念气结，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行。”

『明天给你买过期的！喝死你！』

霍辞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心情大好。过期的？她才舍不得，她就是想找借口多接触自己罢了。小女生的心思，他懂。

……

放学铃一响，学生们如鸟兽散。苏念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只想等这尊瘟神先走。可霍辞却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装书。

“你不走？”苏念忍不住问。

『你快走啊！』

霍辞这才站起身，单手捞起校服外套甩在肩上，言简意赅：“走。”

他大步走到过道，却停下来等她。苏念背好书包走过去，干巴巴地挥了挥手：“再见。”说完转身就想溜。

下一秒，霍辞一把揪住了她的书包带，毫不费力地将人拽了回来。

“谁说再见了？”

苏念懵了：“那说什么？”

『说晚安吗！变态！』

霍辞松开手，双手插兜，语气理所当然：“顺路，一起走。”

“顺路？你住哪？”苏念满脸警惕。

『你住大别墅，我住老破小，顺哪门子路！』

“你管我住哪。”霍辞偏头瞥她一眼，“我说顺路就顺路，跟上。还是说，等我扛你走？”

苏念吓得一激灵，赶紧小跑着跟上：“来了来了。”

两人刚出校门，就碰上了靠在电线杆上玩手机的江鸣。

“辞哥！去网吧不？”江鸣迎上来，看到苏念后愣了一下，“哟，苏同学也去？”

苏念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回家。”

『谁要去网吧吸二手烟啊！』

霍辞看都没看江鸣一眼：“不去。”

“为啥啊？昨天不是说好的吗？”江鸣满脸疑惑。

霍辞下巴点了点苏念的方向：“送她回家。”

江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辞哥送女生回家？太阳这是从下水道里升起来了吗？！

无视了江鸣见鬼一样的表情，霍辞带着苏念径直离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路过一家装潢精致的奶茶店时，苏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想喝珍珠奶茶。可是好贵，一杯要十五块。算了，忍忍吧，还要攒钱跑路呢。』

霍辞脚步一顿，突然转身走向奶茶店，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站那别动。”

苏念愣在原地。

『他去干嘛？买奶茶？他一个暴躁狂也喝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不到两分钟，霍辞拎着一杯奶茶走了回来，直接塞进苏念手里。

“拿着。”

苏念捧着热乎乎的奶茶，眼睛瞪得溜圆：“给我的？”

『活阎王给我买奶茶？！里面不会下了毒吧！断头饭？喝完这杯就要送我上路了？』

霍辞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真想敲开这丫头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废料。

“不喝扔了。”他作势要抢。

苏念赶紧死死抱住奶茶杯：“喝喝喝！谢谢霍同学！”

『十五块钱呢！就算有毒也得喝完再死！』

她迫不及待地插上吸管吸了一大口，甜丝丝的珍珠伴随着奶香滑入喉咙，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满足的笑意。

看着她这副容易满足的模样，霍辞心里也跟着痛快起来。果然是暗恋他，一杯奶茶就高兴成这样。算她有眼光。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苏念停下脚步，指着左边一条略显幽暗的小巷子：“我走这边。”

霍辞扫了一眼那条连路灯都昏暗的巷子，眉头微皱：“走吧。”说着便带头走了进去。

巷子里很静，只有两人交错的脚步声。光线昏暗，苏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这种地方最适合抛尸了！他不会是要动手了吧！在这里喊救命有人听见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走在前面的霍辞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苏念吓得连退两步，后背“砰”地一声贴上了冰凉的墙壁。

“你想干嘛？”她声音发颤。

霍辞没有说话，而是上前一步，双手撑在她耳侧的墙面上，将她牢牢困在双臂之间。他微微低头，距离近到苏念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额发上。

苏念绝望地闭上眼睛。

『完了！要死了！爸妈，女儿不孝，下辈子再报答你们！』

看着她这副慷慨赴死的模样，霍辞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震动着胸腔，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低沉撩人。

“苏念。”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苏念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睛：“啊？”

霍辞缓缓凑近她，深邃的黑眸死死锁定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和戏谑：“你是不是，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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