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只要我念经够快 他就打不死人

下节课是体育课，原本闹哄哄的教室没一会儿就跑空了。

苏念慢吞吞地收拾着课桌，把书本码得整整齐齐。她偷偷拿眼角去瞟旁边——霍辞还趴在桌上，宽大的校服外套蒙着脑袋，呼吸均匀，睡得死沉。

天赐良机！

苏念轻手轻脚地站起来，鞋底几乎是贴着瓷砖往外蹭。太好了，终于能离这尊活阎王远点了！

『只要我溜得够快，他就抓不到我。体育课那么大个操场，我随便找个草丛一蹲，谁还能大海捞针不成？』

苏念心里美滋滋地打着算盘，脚下的步子刚想迈大点。

“站住。”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带着浓重鼻音的沙哑男声。

苏念后背猛地一僵，脚底板像被钉死在了地上。完蛋，这大哥身上装了雷达吗？怎么醒得这么准时！

霍辞慢条斯理地扯下蒙在头上的校服，随手搭在椅背上，眼皮懒洋洋地掀起，盯着她僵直的背影：“去哪？”

苏念艰难地转过身，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乖巧笑容：“去上体育课呀，霍同学。”

『你瞎啊！这都打铃了不去操场去哪？难道留在教室里给你陪葬吗？放过我吧，我只是个路过的NPC啊！』

霍辞站起身，一米八五的个头瞬间挡住了窗外大半的光线。他单手插兜，迈开长腿晃到苏念跟前，垂眼看着她，薄唇轻启：“一起。”

苏念傻眼了：“啊？”

“听不懂人话？”霍辞没理会她见鬼一样的表情，径直往外走，冷冷抛下两个字，“跟上。”

苏念咬着下唇，只能苦着脸像个小尾巴似的坠在后面。

『谁要跟你一起啊！跟你走在一起，我会被全校女生的眼神千刀万剐好吗！要是被原书女主林洛洛看到了，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当个透明人苟命啊！』

霍辞走在前面，听着脑子里那喋喋不休的抱怨，原本残留的那点起床气居然奇迹般地散了。

林洛洛是谁？他没印象。但这丫头表面乖得像鹌鹑，心里却吵得像鸭子，倒是挺有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操场。江鸣抱着个篮球大老远就颠颠地跑过来，看到跟在后面的苏念，嘿嘿一笑：“辞哥！你可算来了！哟，新同学也来啦？”

苏念干巴巴地笑了笑：“你好。”

『好你个头！要不是你这个狗头军师天天在旁边出馊主意，霍辞后期能变成那个把人沉江的变态吗？离我远点，晦气！』

江鸣被苏念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弄得心里直发毛，默默摸了摸后脑勺，转头问：“辞哥，打球去不？”

“不去。”霍辞径直走向操场边那棵巨大的榕树，在阴凉处坐下。江鸣见状也不敢多嘴，抱着球识趣地溜了。

苏念站在太阳底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坐那干嘛？当监工吗？我要是现在跑了，他会不会冲过来打断我的腿？算了，我还是找个离他远点的树荫待着吧，保命要紧。』

她四下张望，刚瞄准十几米外的一棵歪脖子树迈出半步，树下的活阎王就发话了。

“过来。”霍辞靠着粗糙的树干，冲她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指。

苏念憋着一口气，像只蜗牛一样磨磨蹭蹭地挪过去：“霍同学，有事吗？”

“坐。”他下巴点了点旁边的草地。

苏念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站着挺好。”

『开什么国际玩笑！跟你坐在一起，我嫌命长吗？这可是反派的专属宝座，我宁愿在太阳底下暴晒成一条咸鱼！』

霍辞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撩起眼皮看她。那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凉飕飕的。

苏念瞬间认怂，乖乖蹲了下来。她刻意保持了半米远的“安全距离”，双手抱膝，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我就是个蘑菇。一朵没有感情的毒蘑菇。谁碰我谁死。』

霍辞闭上眼，听着这毫无逻辑的碎碎念，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就在这份诡异的宁静中，几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男生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为首的男生穿着花衬衫，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一脚踢飞了霍辞脚边的石子。

“哟，这不是那个很有钱的霍大少爷吗？今天有兴致来操场晒太阳啊？”

这是隔壁职高新来的一拨混混，还不清楚一中的水有多深，只听说这有个脾气怪的富二代，想来捞点油水。

苏念吓得赶紧往树后缩，只敢探出半个脑袋。

『卧槽！这剧情怎么提前了？这不是中期才有的混混挑衅情节吗！完了完了，霍辞的躁郁症要发作了，这几个黄毛今天绝对要交代在这里！』

霍辞缓缓睁开眼，眼底瞬间翻涌起令人胆寒的戾气。他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让人牙酸的“咔咔”声：“借钱？”

“对啊，借个万八千的就行。”花衬衫还不知死活地往前凑。

霍辞眼神一凛，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体内的暴躁因子正在疯狂叫嚣，拳头已经蓄力，准备直接砸烂这张欠扁的脸。

躲在树后的苏念急得直跳脚，双手死死合十，闭着眼睛开始疯狂祈祷。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他要是把人打残了肯定要被开除！他被开除前会不会先把我这个目击者灭口啊！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信女愿一生吃素换他今天别发疯！大悲咒护体！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霍辞刚举起的拳头，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脑海里突然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立体环绕起和尚念经的声音，敲木鱼的“笃笃”声伴随着极快的念经语速，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脑仁生疼。

大悲咒？！亏她想得出来！

他咬着牙转头看向树后。那丫头正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嘴皮子动得飞快，活脱脱一个在天桥底下跳大神的。被她这么一吵，他心里那股嗜血的暴戾竟然硬生生被冲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头疼。

花衬衫见霍辞停手，还以为他怕了，更加嚣张地凑上去：“怎么，霍少爷不敢动手了？不敢动手就乖乖掏……”

“闭嘴。”

霍辞烦躁地扒拉了一下额前的碎发，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伸手揪住花衬衫的衣领，像拎小鸡崽子一样猛地往旁边一掼。

“砰”的一声闷响，花衬衫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半天没爬起来。

“滚远点，别脏了我的眼。”

对上霍辞那双阴沉到极点的眸子，剩下的几个混混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连地上的大哥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跑了个没影。

霍辞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闭眼念经的苏念，语气凉凉：“念够了没？”

苏念猛地睁眼，吓得一屁股跌坐在草地上，结结巴巴地开口：“霍、霍同学，我什么都没看见。”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是蘑菇。』

霍辞被她这副怂样气笑了，按了按还在狂跳的太阳穴：“站起来，去给我买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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