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裂痕加深

林砚秋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条短信——“他自己就是K的人。”沈既明的脸、沈既明的声音、沈既明握着她的手时的温度，所有的记忆都像碎片一样在脑中旋转，拼不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坐起来，拿起手机，删掉了那条短信。

不是因为相信了X，而是因为她不能让一条匿名短信毁掉她最在乎的人。

但她也没有完全不信。

她决定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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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林砚秋拨通了周蕙的电话。

“周姨，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个人。沈既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秋，你怎么了？你不是和他……”

“我知道。”林砚秋打断她，“但我收到一条消息，说他是K的人。我不信，但我必须确认。”

周蕙沉默了很久。

“好。我帮你查。但你答应我，不管查到什么，不要轻举妄动。”

“我答应你。”

挂了电话，林砚秋洗了一个冷水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看起来像一个陌生人。

“林砚秋，你振作一点。”她对自己说，“不管真相是什么，你都要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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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林砚秋去了看守所。

她需要再见林明远一面。

林明远被带出来的时候，比昨天更憔悴了。他的手上多了几道伤痕，嘴角也有淤青。

“你怎么了？”林砚秋皱眉。

“没事。摔了一跤。”林明远坐下，声音沙哑，“你怎么又来了？”

“我想问你关于沈既明的事。”

林明远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他怎么了？”

“他是不是K的人？”

林明远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了？”

“我问你，是不是。”

林明远低下头。

“是。他曾经是K的成员。”

林砚秋的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曾经？”

“对。他年轻的时候，被K招募过。他帮K做了很多事。后来他退出了，但他的手上沾过血。”

“什么血？”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退出K的时候，K的人追杀了他很久。他差点死了。”

“那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摧毁K。”林明远抬起头，“他说他欠了太多债，要用余生还。”

林砚秋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陷入危险。”林明远的声音很轻，“砚秋，沈既明不是坏人。但他也不是好人。他是一个在赎罪的人。”

“那我能相信他吗？”

“能。但不能全信。”

林砚秋闭上眼睛。

够了。她不想再听了。

她站起来，转身要走。

“砚秋。”林明远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王建国死了。警方今天早上在郊外找到了他的尸体。”

林砚秋的血液凝固了。

“怎么死的？”

“枪杀。一枪毙命。”

“李梅呢？”

“还没找到。但大概率也……”

林明远没有说下去。

林砚秋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

她站在门口，浑身发抖。

王建国死了。李梅失踪了。

K在清理门户。

下一个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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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小陈迎上来，脸色惨白。

“林总，您看新闻了吗？”

“看了。”

“警方说，王建国的死和顾长风案有关。记者们都在公司门口堵着，问您怎么看。”

“让他们等着。”林砚秋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她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搜索“王建国 被杀”的新闻。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远山集团副总裁遇害，疑与洗钱案有关”“林氏家族内斗升级，王建国成牺牲品”“林砚秋上任第三天，公司元老横死”。

林砚秋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K在警告她。

不要查下去。

否则，王建国就是她的下场。

但她不会停。

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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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沈既明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砚秋正在看文件。

“你怎么来了？”

“听说王建国的事，来看看你。”他坐在她对面，“你还好吗？”

“还好。”

沈既明看着她的眼睛。

“你在撒谎。”

林砚秋放下文件，看着他。

“沈既明，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以前是不是K的成员？”

沈既明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林明远。”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是。我曾经是K的成员。”

林砚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怕你知道了，就不会再相信我了。”

“所以你选择骗我？”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没有说。”

“这有什么区别？”

沈既明低下头。

“区别在于，我没有对你说过谎。你问我什么，我都如实回答。但你没有问我这个问题。”

林砚秋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我问你，你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摧毁K。”

“不是为了帮我？”

“帮你和摧毁K，是一件事。”沈既明抬起头，看着她，“K害死了你母亲，害了你姨妈，害了很多人。我欠他们的，也欠你的。”

“你欠我什么？”

“欠你一个真相。”沈既明站起来，走到窗边，“我年轻的时候，被K招募。我帮他们做了很多违法的事——洗钱、走私、甚至……杀人。”

林砚秋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杀过人？”

“没有亲手。但我的情报，间接害死了很多人。”他的声音很低，“包括你母亲的姐姐——苏晚亭的姐姐。”

“苏晚亭有姐姐？”

“有。但她在你出生前就死了。被K杀的。”

林砚秋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所以你一直在赎罪？”

“对。我退出K，开始做正经生意。但K一直盯着我，不让我好过。后来我发现了时间循环的秘密，回来了三次。第一次想救苏晚亭，失败了。第二次想救你，也失败了。第三次，我要救所有人。”

“你能救吗？”

“我不知道。”沈既明转过身，看着她，“但我会尽力。”

林砚秋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他？恨他？相信他？怀疑他？

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让她喘不过气。

“沈既明，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他走到门口，“我会等你。”

门关上了。

林砚秋趴在桌上，哭得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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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周蕙来了电话。

“小秋，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沈既明确实曾经是K的成员。但他退出K的时候，被K的人追杀，差点死掉。救他的人，是你母亲苏晚亭。”

林砚秋愣住了。

“我妈妈救了他？”

“对。晚亭在路上看到他浑身是血，把他带回家，给他包扎伤口，照顾了他一个月。他伤好了之后，发誓要报答晚亭。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帮你的原因。”

林砚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那他现在还是K的人吗？”

“不是。K的人也在追杀他。他和你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挂了电话，林砚秋躺在床上，抱着枕头。

沈既明不是敌人。

他是盟友。

是和她一样，被K伤害过的人。

她拿起手机，给沈既明发了一条消息：“对不起。”

沈既明很快回复：“不用道歉。你怀疑我是对的。”

“我想见你。”

“我在你楼下。”

林砚秋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沈既明的车停在那里，车灯亮着。

她跑下楼，打开车门，坐进去。

两个人对视着。

“沈既明。”

“嗯。”

“我相信你。”

沈既明的眼眶红了。

“你不应该这么快相信我的。”

“我不快。我想了一整天。”林砚秋握住他的手，“你是K的敌人，我也是。我们是一边的。”

沈既明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

“谢谢你，林砚秋。”

“不客气。”

两个人坐在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林砚秋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

还有很多秘密等着她去揭开。

还有很多危险等着她去面对。

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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