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涌

林砚秋当选董事长的消息，第二天就登上了所有财经媒体的头条。

“十八岁女总裁接管远山集团，林远山私生女身份曝光”“林氏家族内斗落幕，神秘遗嘱成关键证据”“沈既明与林砚秋：商业联姻还是真情实感？”——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内容一个比一个离谱。

林砚秋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机上的新闻，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记者，什么都敢写。”小陈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愤愤不平，“什么叫‘私生女’？您是合法继承人！”

“让他们写吧。”林砚秋放下手机，接过咖啡，“写多了，大家就习惯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林砚秋喝了一口咖啡，“公司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小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名单，递给她。

“这是林明远的旧部名单，一共十二个人。其中有三个是核心高管，手里有实权。另外九个是中下层，不足为惧。”

林砚秋扫了一眼名单，目光落在最上面的三个名字上。

王建国，副总裁，主管营销，在林氏干了二十年，是林明远最信任的人之一。

李梅，财务总监，赵雅兰的表妹，但赵雅兰倒戈后她还没有任何表态。

张立华，人力资源总监，林明远的大学同学，出了名的墙头草。

“王建国和李梅，必须走。”林砚秋说，“张立华，可以留，但要敲打。”

“怎么敲打？”

“约他今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

“好。”

小陈转身要走。

“等一下。”林砚秋叫住她，“赵雅兰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有。她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哪都没去。林砚舒也是。”

“继续盯着。”

---

下午三点，张立华准时出现在林砚秋的办公室门口。

他五十出头，微胖，秃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和蔼的大学教授。但林砚秋知道，这个人能在林氏混二十年不倒，靠的不是能力，而是见风使舵的本事。

“林总，您找我？”他站在门口，笑得一脸讨好。

“进来，坐。”林砚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张立华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

“张总监，你在林氏干了多少年？”

“二十年零三个月。”张立华回答得很快，“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到总监。”

“那你应该很了解林氏的历史。”

“还算了解。”

“那你知道林远山是怎么死的吗？”

张立华的笑容僵了一下。

“听说是……心脏病。”

“不是心脏病。”林砚秋的声音很平静，“是被林文远毒死的。林文远是我叔叔，林明远的同谋。”

张立华的脸色变了。

“林总，这些事……我不太清楚……”

“你不需要清楚。”林砚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只需要知道，林明远已经完了。跟着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张立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林总，我从来不是林明远的人。我只是……打工的。”

“我知道。”林砚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张立华面前，“这是你的工作评价。过去五年，你经手的所有人事调动，我都看过了。有些调动，不太合规。”

张立华拿起文件，手在发抖。

“林总，那些都是林明远让我做的……”

“我知道。”林砚秋说，“所以我不追究你。但你以后，要为我做事。”

张立华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希望交织的光。

“林总，您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继续当你的HR总监，但每一份人事调动，都要经过我的批准。还有，帮我盯着王建国和李梅。他们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张立华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您。”

“出去吧。”

张立华站起来，鞠了一个躬，快步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林砚秋松了一口气。

一个搞定了。

还有两个。

---

王建国比张立华难对付得多。

他没有来办公室，而是让秘书传话，说“身体不适，请了病假”。

林砚秋知道，这不是病假，是抗议。

王建国在林氏干了二十年，手握营销大权，手下有一批忠诚的老部下。如果他不配合，整个营销体系都会出问题。

“林总，要不要我去他家找他？”小陈问。

“不用。”林砚秋想了想，“给他发一条消息，就说‘明天上午十点，董事会会议室，不来后果自负’。”

“这样会不会太强硬了？”

“对这种人，不能软。”

小陈点了点头，去发消息了。

---

李梅那边，倒是主动来了。

下午五点，财务总监李梅敲开了林砚秋的门。

她三十多岁，短发，干练，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看起来很职业。但眼神里有一丝不安。

“林总，我来汇报工作。”

“坐。”林砚秋指了指椅子，“李总监，你在林氏干了多久？”

“八年。”

“是赵雅兰介绍你来的？”

李梅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是。”

“那你知道赵雅兰现在的情况吗？”

“知道一些。”

“她主动交代了罪行，争取了从轻处理。”林砚秋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梅低下头。

“意味着……她不会再替任何人顶罪。”

“对。”林砚秋站起来，走到窗边，“李总监，我不想知道你过去做过什么。我只想知道，你以后想做什么。”

李梅沉默了很久。

“林总，我想留在公司。”

“那你要拿出诚意。”

“什么诚意？”

“林明远挪用的那笔公款，账目是你做的。你把原始账本交出来，我保你没事。”

李梅的脸色白得像纸。

“林总，那笔钱……”

“我知道不是你拿的。但你帮他做假账，也是犯罪。”林砚秋转过身，看着她，“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李梅站起来，鞠了一个躬，转身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小陈从外面走进来。

“林总，您觉得她会交吗？”

“会。”林砚秋说，“因为她没有退路。”

---

晚上，林砚秋和沈既明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吃饭。

这次不是日料，是沈既明选的。他说要换换口味。

餐厅在市中心的一座高楼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灯光璀璨，车流如织，美得像一幅画。

“今天怎么样？”沈既明切着牛排，随口问。

“搞定了张立华。王建国在装病，李梅在犹豫。”林砚秋喝了一口红酒，“你呢？肩膀还疼吗？”

“不疼了。”沈既明活动了一下左肩，“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

“那是因为你年轻。”

“我比你大十岁。”

“十岁而已，不算老。”

沈既明笑了一下。

“你今天说话很好听。”

“我哪天说话不好听？”

“昨天。你说‘我不喜欢玫瑰’，我记着呢。”

林砚秋笑了。

“那你想知道我喜欢什么花吗？”

“想。”

“我喜欢……”她故意拉长了声音，“不告诉你。”

沈既明放下刀叉，看着她。

“林砚秋。”

“嗯？”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

林砚秋的脸红了。

“你这个人，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沈既明的眼神很认真，“我在说一个事实。”

林砚秋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意面。

心跳得很快。

“沈既明。”

“嗯？”

“你之前说，等公司上了正轨，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告诉我一些话。”

“我记得。”

“现在公司已经上正轨了。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沈既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林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

“不是戒指。”沈既明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星星，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

“你妈妈说——我是说苏晚亭——她生前最喜欢星星。她说，天上的星星，是逝去的人在看望活着的人。”沈既明把项链取出来，“这条项链，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等我遇到喜欢的人，就把项链送给她。”

林砚秋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母亲……”

“她去世十年了。”沈既明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她如果看到你，一定会很高兴。”

林砚秋摸着脖子上的星星，眼泪掉了下来。

“沈既明，你这是……告白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那就是。”

林砚秋转过身，看着他。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看清彼此眼睛里的倒影。

“我也有一样东西要给你。”林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沈既明打开。

里面是一块手表。表盘上刻着一行小字：“时间会证明一切。”

“这是我妈妈——苏晚亭——留给我的。”林砚秋说，“她说，等遇到对的人，就把表送给他。”

沈既明把手表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合适。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去温哥华之前。”林砚秋低下头，“我怕万一……万一回不来了，至少把妈妈的心意送出去。”

沈既明握住她的手。

“你不会回不来的。因为有我在。”

两个人对视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林砚秋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所有的仇恨、痛苦、挣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不再是一个人。

---

回到公寓，林砚秋躺在床上，摸着脖子上的星星。

手机震了。

沈既明发来消息：“到家了？”

“到了。”

“早点睡。”

“你也是。”

“明天见。”

“明天见。”

林砚秋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砚秋，你完蛋了。”她对自己说，“你彻底完蛋了。”

但“完蛋”的感觉，原来可以这么美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