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归位

沈既明在多伦多的医院里只住了一天。第二天一早，他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肩膀上的绷带还没拆，但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你确定可以飞？”林砚秋看着他，眉头紧锁。

“确定。”沈既明活动了一下左臂，疼得龇了一下牙，但强撑着没出声，“这点小伤，不碍事。”

“你骗人。”

“骗你是小狗。”

林砚秋忍不住笑了。

“你几岁了？”

“三岁。”沈既明一本正经地说，“所以你要照顾我。”

林砚秋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帮他拎起了行李。

两个人打车去了机场，登上回国的航班。

飞机上，林砚秋靠窗坐着，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牛皮纸信封。遗嘱她已经看了无数遍，每一行字都刻在了脑子里。但她还是不敢松手，生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变成一场梦。

“睡一会儿。”沈既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到了我叫你。”

“睡不着。”

“闭着眼也行。”

林砚秋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遗嘱上的字——“苏晚晴腹中之子，无论男女”。

林远山写这份遗嘱的时候，她还没有出生。他甚至不知道她是男是女，就把她写进了遗嘱。这份信任、这份爱，跨越了二十年的时空，落在了她的手心里。

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沈既明伸出手，轻轻地擦掉了那滴泪。

“别哭。”

“我没哭。”

“嗯，你没哭。是窗户漏水。”

林砚秋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正经。”

“我只对你不正经。”

林砚秋的脸红了，转过头看着窗外。

云层在飞机下方铺展开来，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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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

林砚秋和沈既明走出航站楼，小陈已经等在出口了。看到林砚秋，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林总！您终于回来了！遗嘱拿到了吗？”

“拿到了。”林砚秋拍了拍包，“走吧，先回去。”

小陈开车，沈既明坐在副驾驶，林砚秋坐在后排。车子驶上高速，城市的夜景在窗外飞速后退。

“公司这几天怎么样？”林砚秋问。

“不太好。”小陈的声音低了下来，“林明远的旧部在搞小动作，联合了几个股东，说要重新选举董事长。赵雅兰那边……她倒是很安静，什么都没做。”

“她在等。”林砚秋说，“等我回来，看我手里的牌。”

“那您的牌……”

“够大。”

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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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砚秋带着遗嘱去了方律师的律师事务所。

方律师仔细看了遗嘱，又做了笔迹鉴定和见证人核实，确认了遗嘱的真实性和法律效力。

“这份遗嘱完全有效。”方律师放下文件，看着林砚秋，“你现在是林远山遗产的合法继承人之一。林氏集团——不，远山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属于你。”

“百分之十五？不是百分之三十平分给两个人吗？”

“林明远占百分之十五，你占百分之十五。”方律师说，“但林明远目前下落不明，他的那部分股份暂时由公司托管。如果你能证明他犯了罪，可以申请冻结他的资产。”

“我有证据。”林砚秋说，“顾长风案里，有林明远挪用公款的记录。”

“那就足够了。”方律师站起来，“我帮你起草一份法律意见书，明天董事会上用。”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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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林砚秋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她站在台上，手里举着那份泛黄的遗嘱，面对几十家媒体的镜头，一字一顿地说：

“我是林远山的女儿。这份遗嘱，是他二十年前亲手写的。他将林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平分给我和林明远。从今天起，我将依法行使我的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

“林小姐，林明远目前失踪，您是否认为他畏罪潜逃？”

“这个问题应该问警方。”林砚秋说，“我只关心公司的发展。”

“林小姐，您和沈既明是什么关系？”

林砚秋看了台下的沈既明一眼。

“他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吗？”

林砚秋没有回答，转身走下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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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董事会，是林砚秋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九个董事，全部到齐。林明远的旧部坐在一侧，脸色铁青。赵雅兰坐在角落里，面无表情。鼎盛资本的刘总和华信资产的王女士坐在中间，态度不明。

林砚秋站在主位旁边，没有坐下。

“各位董事，今天召开临时董事会，主要讨论两个议题。”方律师站在她旁边，声音洪亮，“第一，确认林砚秋女士的股东身份和继承权。第二，选举新的董事长。”

“我反对。”一个老董事站起来，是林明远的铁杆盟友，“林砚秋的身份还没有得到官方确认，不能以股东身份参会。”

“这是法律意见书。”方律师把文件推到他面前，“林砚秋女士的继承权已经由公证处和法院确认。她有资格参会，也有资格投票。”

老董事看了看文件，脸色更难看了。

“就算她是股东，也只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董事长选举需要多数票，她一个人说了不算。”

“那就投票。”林砚秋平静地说。

投票开始。

第一轮，选举董事长。

林砚秋得票：四票（她自己、鼎盛资本、华信资产、钱立本）。

林明远的旧部得票：三票。

弃权：两票（其中包括赵雅兰）。

“四票未过半数，需要第二轮投票。”方律师说。

林砚秋看向赵雅兰。

赵雅兰低着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

“赵女士，您还没有投票。”方律师提醒她。

赵雅兰抬起头，看着林砚秋。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愧疚、恐惧、还有一丝希望。

“我投……林砚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明远的旧部们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赵雅兰，你疯了！”那个老董事喊道。

“我没有疯。”赵雅兰站起来，“林明远挪用公款、包庇杀人犯、出卖公司利益。这些罪，我都是证人。你们如果还想替他卖命，等着进监狱吧。”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没有人再说话。

方律师清了清嗓子：“林砚秋女士得票五票，超过半数，当选为远山集团新任董事长。”

掌声响起。

林砚秋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人。

她没有笑。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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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会结束后，林砚秋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城市。

手机震了。

一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

“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开始。——X”

林砚秋盯着那个“X”，瞳孔微缩。

X不是周蕙吗？周蕙已经亮明了身份，为什么还有X？

她立刻拨通了周蕙的电话。

“周姨，您还在用‘X’这个代号吗？”

“没有啊。上次之后我就没用过了。”周蕙的声音有些困惑，“怎么了？”

“我收到了一条短信，署名是X。”

周蕙沉默了几秒。

“那不是我发的。有人冒充我。”

林砚秋的心沉了下去。

新的X。

一个她不知道的敌人。

她回复那条短信：“你是谁？”

对面很快回复：“一个想和你做朋友的人。”

“我不和藏头露尾的人做朋友。”

“那你会后悔的。”

林砚秋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扔到桌上，靠在椅背上。

新的敌人出现了。

而她，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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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砚秋约沈既明在老地方见面——那家没有招牌的日料店。

沈既明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束花。

“恭喜你，林董事长。”

林砚秋接过花，闻了闻。

“谢谢。但我不喜欢玫瑰。”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算了，不告诉你。”

沈既明笑了。

两个人坐下，老板端上了菜。

“今天收到了一条短信。”林砚秋把手机递给他，“新的X。”

沈既明看了看那条短信，眉头皱了起来。

“IP能查吗？”

“查了。虚拟号码，境外服务器，查不到。”

“会不会是顾长风的人？”

“有可能。但不一定。”林砚秋说，“顾长风已经被抓了，他的人应该忙着跑路，没时间跟我玩游戏。”

“那是谁？”

“不知道。”林砚秋端起酒杯，“但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怕。”

沈既明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骄傲。

“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害怕。现在你不会了。”

林砚秋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因为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妈妈已经不在了，姨妈安全了，公司也拿回来了。就算有人想害我，我也不怕。”

“你还有我。”沈既明说。

林砚秋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

“对。”她说，“我还有你。”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手，在桌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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