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遗嘱

多伦多的清晨比温哥华冷得多。

林砚秋站在酒店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手里攥着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纸。沈既明在隔壁房间收拾行李，约好八点在 lobby 碰头。

她一夜没怎么睡。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梦里反复出现同一个画面——周正清的门打开，里面是空的。或者门开了，但周正清已经死了。

“不会的。”她对自己说，“不会的。”

手机震了，沈既明发来消息：“下楼，车到了。”

林砚秋深吸一口气，拿起外套和包，走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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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市区穿行了大约四十分钟，从繁华的市中心开到了安静的居民区。这里不像温哥华那栋小楼所在的街区那么精致，房子更老、更密，街道也更窄。

“就是这里。”司机停在一栋三层的老式公寓前面。

林砚秋下了车，抬头看去。

公寓的外墙是暗红色的砖，窗框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门口的信箱上贴着号码，其中一个写着“Zhou”的名字，用记号笔潦草地写在胶带上。

“他还住在这里。”沈既明走到她身边。

林砚秋点了点头，走上台阶，按了门铃。

没人应。

她又按了一次。

还是没有动静。

“也许不在家？”沈既明说。

林砚秋看了看手表，早上九点。她走到隔壁的信箱，按了另一户的门铃。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Hello？”

“您好，我是来找隔壁周先生的。您知道他什么时候在家吗？”

“周？”女人沉默了几秒，“他一般下午才出门。你们可以中午再来。”

“谢谢。”

林砚秋退后一步，看着沈既明。

“中午再来。”

“先去吃点东西。”沈既明拉着她，朝街角的一家咖啡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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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很小，只有几张桌子。林砚秋点了一杯美式，沈既明要了一杯拿铁。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公寓的入口。

“你说他会不会又搬走了？”林砚秋搅着咖啡，心不在焉。

“不会。”沈既明说，“他的名字还在信箱上，说明他至少还住在这里。”

“那他为什么不开门？”

“可能是不想见陌生人。”沈既明看着她，“你打算怎么说服他？”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告诉他我是林远山的女儿，我需要那份遗嘱。”

“如果他不信呢？”

“那我就拿出证据。”林砚秋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沈既明面前，“这是我——苏晚亭、林远山三个人唯一一张合影。周正清认识他们，看到这张照片，他会相信的。”

沈既明拿起照片，看了看。

照片里，林远山站在中间，左边是年轻的苏晚亭，右边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周正清。三个人站在林氏集团大楼门口，笑得都很开心。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林氏集团成立十周年。1999年。”林砚秋说，“那时候周正清还是林远山的助理。”

沈既明把照片还给她。

“这张照片，足够证明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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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刚过，公寓的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低着头，走得很快。

林砚秋一眼就认出了他——周正清。

虽然比照片上老了二十岁，但那双眼睛没变。锐利、警觉，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猫。

“周先生。”林砚秋站起来，走出咖啡馆。

周正清抬起头，看到她，脸色一变。

“你是谁？”

“我叫林砚秋。林远山的女儿。”

周正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可能。林远山没有女儿。”

“他有。我是苏晚晴的女儿，苏晚亭收养了我。”林砚秋走到他面前，把那张合影递给他，“你看，这张照片你应该认识。”

周正清接过照片，看了几秒，手开始发抖。

“这是……1999年的……”

“对。林氏集团成立十周年。你站在林远山右边，我妈妈苏晚亭站在左边。”林砚秋说，“周先生，我需要跟你谈谈。”

周正清抬起头，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查了很久。”林砚秋没有提刘总和方律师，“周先生，我知道你手里有林远山的遗嘱。那份遗嘱，是我的合法继承权证明。”

周正清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我没有遗嘱。你找错人了。”

他转身要走。

“周先生！”林砚秋追上去，“林远山临死前，把遗嘱交给了你。他信任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周正清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因为那份遗嘱，一旦公开，会死很多人。”

“我已经死过很多亲人了。”林砚秋的声音在颤抖，“我妈妈苏晚亭被杀了，我姨妈苏晚晴被关了十年，我亲生母亲苏晚晴生死不明。你还想让我失去什么？”

周正清的身体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林砚秋。

眼眶红了。

“你真是……晚晴的女儿？”

“我是。”林砚秋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周叔叔，求你了。把遗嘱给我。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要为妈妈报仇。”

周正清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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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清的公寓在三楼，不大，但很整洁。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字——“正直”，是林远山的笔迹。

“坐吧。”周正清指了指沙发，自己走进卧室。

几分钟后，他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有些磨损，但封口完好无损。

“这是你父亲——林远山——二十年前交给我的遗嘱。”周正清把信封放在桌上，“他说，如果他死了，让我把这份遗嘱交给他的律师。但他的律师也在他死后失踪了，我不敢交给任何人，怕被人灭口。”

“所以你就带着遗嘱，跑到了加拿大？”

“对。我改名换姓，隐姓埋名，一躲就是二十年。”周正清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林小姐，你知道这份遗嘱里写了什么吗？”

“不知道。”

“我看了。”周正清说，“林远山把所有遗产——包括林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平分给了他的两个子女：林明远，和你。”

林砚秋的心跳加速了。

“但他没有写明你的名字，因为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他写的是‘苏晚晴腹中之子，无论男女’。”

林砚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远山知道她。

知道她还没出生，就已经把她写进了遗嘱。

“周叔叔，谢谢你。”

“不用谢我。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周正清把信封推到她面前，“拿去吧。用它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林砚秋颤抖着拿起信封。

但就在她准备拆开的时候，门突然被撞开了。

三个黑衣男人冲了进来。

顾长风的人。

“把遗嘱交出来。”为首的男人拿着一把枪，对准林砚秋。

沈既明猛地站起来，挡在林砚秋面前。

“让开。”男人用枪指着沈既明的头。

“不让。”

男人扣动了扳机。

枪响。

林砚秋闭上了眼睛。

但她没有感觉到疼痛。

她睁开眼，看到沈既明倒在地上，胸口一片血红。

“沈既明！”她扑过去，抱住他。

“快走……”沈既明的声音很虚弱，“带着遗嘱……走……”

“不！我不走！”

男人走过来，要从她手里抢信封。

林砚秋死死抓着信封，不肯松手。

“放开！”

“不放！”

另一个男人冲过来，一拳打在她脸上。她的嘴角破了，血流了出来，但她还是没有松手。

“找死！”男人举起枪，对准她的头。

这时，窗外响起了警笛声。

越来越近。

“警察来了！”一个男人喊道。

“撤！”

三个男人转身就跑，从楼梯冲了下去。

林砚秋抱着沈既明，浑身发抖。

“沈既明，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沈既明睁开眼睛，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我没事……只是擦伤……”

林砚秋低头一看，子弹擦过他的肩膀，没有伤到要害。血在流，但不致命。

“你吓死我了！”她哭着打了他一下。

“疼……”

“活该！”

周正清从角落里爬出来，脸色煞白。

“我……我报警了……”

“谢谢。”林砚秋扶起沈既明，把他扶到沙发上。

警车到了，救护车也到了。

沈既明被抬上担架，林砚秋握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我陪你去医院。”

“遗嘱……”沈既明看着她，“先收好遗嘱……”

林砚秋把信封塞进包里，拉好拉链。

“我带着。你去医院，我陪你去。”

沈既明笑了一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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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沈既明的伤口被缝合了，医生说没有大碍，但需要住院观察一天。

林砚秋坐在病床边，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拆开看看吧。”沈既明说。

林砚秋点了点头，拆开封口。

里面是一份遗嘱，林远山亲笔写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本人林远山，将本人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林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平均分给以下两人：长子林明远，以及苏晚晴腹中之子（无论男女）。此遗嘱具有法律效力，任何其他人无权继承。”

下面有林远山的签名、日期，以及两个见证人的签名。

其中一个见证人，是周正清。

另一个，是林远山的私人医生，也已经去世了。

林砚秋捧着那份遗嘱，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纸上。

“爸爸……”她低声说，“谢谢你。”

沈既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为你骄傲。”

林砚秋抬起头，看着他。

“谢谢你，沈既明。谢谢你陪我走这一趟。”

“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林砚秋低下头，在沈既明的手背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以后，你的事也是我的事。”

沈既明的眼睛亮了起来。

“说话算数？”

“算数。”

窗外，多伦多的天空放晴了。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两个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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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林砚秋带着遗嘱回到国内，在董事会上正式宣布自己的继承权。林明远的旧部试图反对，但赵雅兰突然倒戈，公开了林明远挪用公款的证据。林砚秋顺利接管远山集团。但就在她以为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她收到了一条神秘短信：“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开始。”署名是——“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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