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温哥华

方律师的消息在第四天早上传来。

“林小姐，周正清不在原来的地址了。餐馆转让了，房子也卖了。邻居说他三个月前搬走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林砚秋坐在办公室里，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邻居说他走的时候很匆忙，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连家具都没要。”方律师顿了顿，“而且，有人在他搬走前一周，去打听过他。”

“谁？”

“描述的特征……很像顾长风的人。”

林砚秋的心沉了下去。

顾长风虽然被抓了，但他的手下还在。林文远虽然被捕了，但他的网络还没有完全瓦解。有人在周正清搬走前找过他，说明有人也在找那份遗嘱。

而且，比他们更快。

“方律师，我要亲自去一趟温哥华。”

“林小姐，这太危险了。顾长风的人可能还在那边。”

“所以我更要去。如果遗嘱落到他们手里，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方律师沉默了几秒。

“我陪你去。”

“不用。沈既明会陪我。”

挂了电话，林砚秋立刻拨通了沈既明的号码。

“周正清失踪了。我要去温哥华找他。”

“我订机票。”沈既明没有任何犹豫，“今天下午的？”

“明天吧。我需要一天时间安排公司的事。”

“好。明天上午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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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沈既明准时出现在林砚秋楼下。

两个人拖着行李箱，打车去了机场。

一路上，林砚秋很少说话。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脑子里全是遗嘱的事。如果找不到周正清，如果遗嘱被毁了，她就无法证明自己是林远山的女儿。没有继承权，她在董事会的地位就不稳固。那些虎视眈眈的股东，随时可能把她拉下马。

“别想太多。”沈既明的声音打断了她，“到了再说。”

林砚秋转过头，看着他。

“你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你把什么都写在脸上。”

“我哪有？”

沈既明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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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温哥华国际机场降落时，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林砚秋和沈既明拖着行李走出航站楼，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市区的酒店。

酒店是沈既明订的，在市中心的繁华地段，离周正清原来的住处不远。两个人各开了一间房，在走廊尽头，相邻。

放下行李后，林砚秋迫不及待地要去周正清原来的地址看看。

“先吃饭。”沈既明拦住她，“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沈既明拉着她走进酒店餐厅，“你低血糖，忘了？”

林砚秋愣了一下。

她确实忘了。她有低血糖的毛病，忙起来经常忘记吃饭，然后头晕眼花。这件事她只跟小陈提过一次，沈既明是怎么知道的？

“小陈告诉我的。”沈既明像是看穿了她的疑问，“她说你工作起来不要命，让我盯着你吃饭。”

林砚秋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小陈这个叛徒。”

“她是为你好。”沈既明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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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个人步行去了周正清原来的住处。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口有一个小小的花园，但现在已经荒芜了，杂草丛生。门上贴着一张“For Sale”的牌子，是中介公司的。

林砚秋按了门铃，没人应。

她走到隔壁，敲了敲邻居的门。

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太太探出头来。

“你好，我想问一下隔壁的周先生，您知道他搬去哪里了吗？”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走得很突然，什么都没说。”

“那您有没有见过有人来找他？大概三个月前？”

老太太想了想，点了点头。

“有。两个亚洲男人，穿黑西装，看起来很凶。他们在周先生家门口等了一整天，周先生回来看到他们，脸色都变了。第二天，他就搬走了。”

林砚秋和沈既明对视了一眼。

果然是顾长风的人。

“谢谢您。”

老太太关上了门。

林砚秋站在路边，看着那栋空荡荡的小楼，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线索断了。

“别灰心。”沈既明拍了拍她的肩膀，“中介公司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我们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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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介公司在两条街外的一个写字楼里。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华人女孩，姓李，说话很热情。

“周先生的房子？对，是他委托我们卖的。他说他要去东部，多伦多那边。”

“他有留下联系方式吗？”

“有。但按照公司规定，我们不能随便透露客户的信息……”

沈既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我是恒远资本的创始人。我们在做一个投资项目，需要找周先生谈合作。这是合法的商业行为。”

李小姐看了看名片，犹豫了一下。

“好吧。但你们不要说是我给的。”

她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递给林砚秋。

“这是他留给我们的联系方式。多伦多的一个地址。”

林砚秋接过便签纸，心跳加速。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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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中介公司，林砚秋拿着那张便签纸，手微微发抖。

“多伦多。”她看着沈既明，“我们明天飞多伦多？”

“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的飞机。”沈既明说，“先回酒店休息，明天我陪你去。”

“你不用陪我去。你已经陪我到温哥华了，多伦多我自己去就行。”

沈既明停下脚步，看着她。

“林砚秋，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多伦多，我陪你去。”

林砚秋看着他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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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个人在酒店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吃饭。

林砚秋没什么胃口，只点了一份沙拉。沈既明点了一份牛排，吃得也不多。

“你在担心什么？”沈既明放下刀叉。

“担心周正清已经不在多伦多了。担心顾长风的人比我们先找到他。担心遗嘱已经被毁了。”

“这些都是你控制不了的事。”沈既明说，“你能控制的，只有你自己的行动。明天飞多伦多，找到周正清，拿到遗嘱。其他的，想也没用。”

林砚秋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

“我经常说得对。”

林砚秋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都不忘自夸。”

“不是自夸，是陈述事实。”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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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边散步。

温哥华的夜晚很安静，街灯昏黄，偶尔有车辆驶过。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海水味，凉爽而湿润。

“沈既明。”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找不到遗嘱，怎么办？”

沈既明想了想。

“那就用别的办法。你手里有顾长风犯罪的证据，有林文远杀人的证据，有赵雅兰陷害你的证据。这些东西，足够让董事会里的那些人闭嘴。”

“但不够让我拿到继承权。”

“继承权不是唯一的武器。”沈既明说，“你有能力、有魄力、有决心。这些东西，比一张纸更重要。”

林砚秋低下头，没有说话。

“而且，”沈既明继续说，“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林砚秋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而坚定的光。

“谢谢你，沈既明。”

“不客气。”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不知不觉，林砚秋的手碰到了沈既明的手。

她没有缩回去。

沈既明也没有。

两个人的手指慢慢地交缠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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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林砚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到沈既明发来的一条消息：“还没睡？”

“睡不着。”

“在想什么？”

“在想明天的事。”

“别想了。好好睡觉。”

“你也没睡。”

“我在看你发来的消息。”

林砚秋笑了一下，打字：“快去睡。”

“你先睡。”

“一起睡。”

发了这条消息，她才意识到“一起睡”这三个字有多暧昧。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想撤回，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既明很快回复：“好。一起睡。”

林砚秋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快得像擂鼓。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闭上了眼睛。

梦里，沈既明牵着她的手，走在一条长长的路上。

路没有尽头，但她一点也不怕。

因为他就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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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林砚秋和沈既明飞抵多伦多，按照地址找到了周正清的新住处。但周正清不愿意见他们，隔着门让他们离开。林砚秋在门外说了林远山的名字，门终于开了。周正清老了很多，他拿出了那份尘封二十年的遗嘱。但就在他们拿到遗嘱的那一刻，顾长风的人破门而入。一场惊心动魄的争夺战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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